时晏的眼神里是破碎的星河,悲凉蔓延整个宇宙,却无人知晓。他在此刻明确意识到他和玄止可以拥抱在一起,然后永远只能看不到相同的风景。
桃夭缓了过来,又一次变化成人,也真是奇怪,只有变成人形才能够减少她体内的灵力消耗。她低头看到了青绿色匕首直直插在她的胸口,明明没有刺进她的心脏,但是她全身血肉都被撕碎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小小的匕首能有这么重的杀气,杀气不断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青白山的妖不知易水,也不知易水的蕴含的强大戾气对妖的伤害有多大,玄止也不太清楚,玄离他们向来不轻易使用青白剑。
易水有一种可怕的杀伤力,执念深重者,全身经脉俱断,五脏六腑皆碎,然后流淌的易水又会重新塑造全身经脉和脏腑,痛苦循环往复。还好青白剑也只是泡过易水而已,还没有那样可怕的威力。
她的心脏,桃夭吐了一口血,她毕竟是修炼了四百年的大妖,脸上丝毫不显痛苦之意,她握住匕首,想要将它拔出来,但那支匕首就像扎了根,她尝试拔了几次都无果,她抬头看向玄止。
玄止正被时晏抱在怀中,背对着她,桃夭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个人,凭什么她一个孤儿可以得到这么疼爱,心里的不甘和愤懑不断翻涌,脸上的笑意却更加肆意。
“好一个哥哥疼爱妹妹的戏码,但是人怎么会是狐妖的妹妹呢!小宝这个名字真好听,你们青崖观真会疼人,也不枉费赤烈王千里迢迢将她带上青白山了。”
“小宝啊,你真是命好,虽然出生不久就死了全家,但有狐王夫妇当新的父母,青崖观所有的人都当你的哥哥,真是好幸福啊!”
时晏闻言,又惊又气,他从没有那样愤怒过。他的手忽然失去了力气,是阿爹带小宝上山的?为什么呢?桃夭简直不知死活,她在胡言乱语什么。他刚刚就应该直接杀了她,时晏连忙看向玄止,玄止明显愣住了。
她的眉头紧皱,双眼血丝密布。她知道带她上山的是赤烈夫妇,也知道为什么要先把她放在青崖观门口。她猜测她的亲生父母应该是过世了,才不能抚养她长大。
她猜对了一切,但是没有预料到被证实后的猜想还是会这样疼痛,她捂住心口,被修复的血肉瞬间破裂,她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小宝!”时晏连忙扶住她无力支撑的身体,他一只手抱着玄止不敢松手,另一只手不断地往她身体里输送灵力。不一会,玄止翻涌的心绪逐渐平静。
时晏立即凝聚力量朝桃夭劈去,玄止感受到他的杀意,急促地喊了一声“哥哥,不可以!”她紧紧抓住时晏的胳膊,哀求道:“不要杀她!”
玄止听到了掌风呼啸而过,时晏慢慢放开了手。她没有立即转身离开他的怀抱,她再次喊了声“哥哥”,并拍了拍时晏的后背。时晏听从了她的话,那一掌没有打在桃夭身上,而是震碎了她身旁的一颗石头,灰尘逐渐落地。
桃夭对时晏的攻击不是没有防备,她会对玄止轻敌,对时晏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结果他不屑于她为敌,他看她的眼神如看蝼蚁,桃夭痛极了,也想让对面的人痛苦。
她笑了一声,侧着头看着时晏,“小狐狸,你别激动,身为长辈,我给你一点建议,千万不要爱上凡人,尤其是你的身边人。爱情会……”
时晏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刺来,桃夭还没来得及看清剑尖,她的左手被砍断,砸在地上。桃夭痛呼一声,鲜血洒了一地,她仰面重重跌倒在地。妖王之子的实力果真恐怖,他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不然就刺碎她的七寸。
桃夭躺在地上,血沫随着她的笑声咯咯往外冒。
玄止转过身来,看到了躺在血污里的桃夭,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时晏真的留了力,她伸手隔空抽回了匕首,青白簪一丝血迹都没有,她摸了摸簪身,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它插回发髻上。
时晏不想再理会桃夭,他看着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想带玄止回青崖观修养,“小宝,我师傅他们快到了,我们回去找他们吧!”
昨天夜里大家兴致高昂,喝了太多酒,最早感受到感受到玄止灵力波动是时宴,他本能地朝着玄止的位置飞奔而来了,甚至没有想到要叫上玄离他们一起出发。在这一刻,他庆幸自己是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玄止身边。
“哥哥,我再和蛇王说一句话。”时晏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玄止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桃夭身边,她伸出手要拉桃夭起来,但是她伸出去的手久久没有回应。
桃夭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了一口淤血后,她能感觉到七寸处的伤口再愈合,但是疼痛却没有停息。她用右手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能杀死我的人伸出的手,我可不敢碰。”
她抬眼仰视玄止,“这天道就是不公平,你们投个好胎就能轻松凌驾在我们之上,我哪里算什么妖王,也就是给你玩耍的玩具!来,尊敬的狐王养女,我这个手下败将,洗耳恭听你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