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厚爱,”宋烨声音冷声回应,“臣与舍弟感激不尽。”
“可舍弟伤势颇重,疼痛难忍,实在不宜挪动,需即刻回府换药静养,且臣弟年轻识浅,恐言行无状,冲撞殿下,还请公公回禀殿下,待舍弟伤愈,臣再亲自带他入宫向殿下谢恩。”
公公脸上笑容未变,尖细的声音语气带着丝丝刻薄。
“宋大人,这是殿下的旨意,殿下也是体恤小公子伤情,才特意召了太医在此等候,岂不比回府更方便,若是耽搁了伤势,殿下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待不起。您……不要让奴才难做啊。”
宋烨他眼底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沉了几分,今日若再强行拒绝,便是公然抗旨,彻底与太子撕破脸。
这时,气氛僵持不下。
公公见状,便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他与宋杉青对视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殿下还让奴才带句话给小公子……昨日提及之事,东宫的大门,始终为您开着,这宫里的太医,总比府里的……更懂得如何宠人,难道不是吗?”
宋烨揽抱着宋杉青的手臂收紧,手轻轻地掐着他官袍下的腰间皮肉里。
宋烨盯着那内侍,脸色僵硬,扯出一个冷冷的笑。
“既然如此……那微臣便谢过殿下恩典了。”
宋烨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随即半强制性地揽着宋杉青,跟着内侍走向东宫偏殿。
东宫偏殿,熏香袅袅。
太医果然安静地候在一旁,太子正悠闲地坐在主位品茶,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盏。
太子笑容和煦,“可算来了,给宋爱卿看座,太医,好好瞧瞧宋小公子的伤。”
宫人立刻搬来软凳,宋烨却并未松开宋杉青,依旧让宋杉青靠在他身侧。
太子看了宋烨一眼,但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宋杉青脸上,语气温和带着些许诡异。
“杉青啊,昨日孤的话,始终作数,你看,这才一夜,便受了这般苦楚……孤这心里,着实不好受。”
太子轻轻叹息一声,仿佛真心怜惜。
“留在孤这里,至少……有人一直伺候着你,也没有人敢让你意外受伤,嗯?”
宋杉青不语,将头微微地低下了。
“宋大人,孤的东宫有的是伶俐人,会一直小心伺候着你,锦衣玉食,汤药问诊,绝不会短缺半分。”
太子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宋烨暗沉沉的侧脸,脸上勾起极淡的一抹冷笑。
“也绝没有人……敢让你,”太子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孤的地方,孤说了算,孤要护着的人,便是掉一根头发,也得问问孤同不同意。”
太子这话如同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惊。
太医和宫人们大气不敢出,深深低下头去。
宋杉青猛地抬头看向太子,眼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他紧抿着嘴唇默不作声。
他还察觉到,宋烨揽在他腰间的手猛然收紧。
“殿下厚爱,”宋烨的声音响起,臣代舍弟心领了,然宋家虽小门小户,照料一个伤者的能力还是有的,且不劳殿下费心罢了。”
宋杉青此时脸色不太好,眼前这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较量,再次以他为焦点,在这东宫偏殿展开。
太医在太子和宋烨冰冷对峙的低气压下,小心翼翼地上前为宋杉青检查伤势。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宋杉青官袍的系带,动作轻柔地褪下少许衣物,露出肩膀和一部分胸膛后背。
那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不仅有着昨日摔伤造成的几处新鲜擦伤和淤青,更有些……
有些略显暧昧的红痕与指印,零星散布在锁骨、肩颈等处,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是不同时候留下的痕迹,绝非一日之功。
太医经验老道,一眼便看出些异样,但哪敢多言,只得硬着头皮,尽量用平稳专业的语气回禀着。
“启禀殿下,宋小公子脚踝扭伤需固定静养,身上这些……多为皮外擦伤,已清理上药,并无大碍,只是……”太医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是有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气血略有不畅,还需好生调养,切忌……再受冲撞。”
“旧伤?”太子轻声道。
他眉头皱起,挥挥手让太医退到一旁,目光重新落回宋杉青身上,眼神毫不掩饰的盯着宋杉青身上,“杉青,你身上这些旧伤……又是从何而来?”
太子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关切。
“莫非在宋府……时常有此类被惩罚的事情发生,还是说……有人觉得你伺候得不用心,乃至……需得动用些非常手段?”
太子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一旁脸色已然铁青的宋烨,话语里面意有所指。
殿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