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
街头不知从哪传来一声高喊,带着清脆的尾音,飘散在雪夜之中。
圣诞节如期而至,街道上的人流比往常更多了些。每家店门口都挂上了红绿交错的灯饰与花环,一颗颗装饰夸张的圣诞树在风中摇曳着金色的铃铛,在玻璃橱窗上映出模糊的倒影,流动的车灯和人影交织成节日的霓虹。
商城门前,“圣诞老人”正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在雪中向路人挥手。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坐在路灯下,唱着Eason的《Lonely Christmas》,为这温暖的节日增添了一点难以言说的孤独。
但,成双成对的恋人依旧手牵手,步履轻快地穿梭在人群中。他们不在意气温,不在意曲调里的悲伤,只在意身旁那个人是否愿意同他一起走完今年的最后几天。
雪,悄无声息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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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界通讯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和街头的热闹氛围不同,这里的热闹由键盘声、打印声、电话铃声交织而成。
临近年底,每个人如同齿轮般高速运转,不曾停歇。
何影安夹着手机坐在工位上打字,他正在和对方沟通采访时间细节,即使对方口齿不清语速缓慢,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确认每一句话。
其他人也差不多。每个人的工位上,文稿堆得像座山,手中的咖啡原本是用于提神的,结果放到冷了也未曾喝一口。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直到一声拍掌声从远处传来——
“大家都来我这边一下,快点,不耽误你们时间。”宋晗的声音打破了小组内的忙碌气氛。
半分钟后,十余位组员围在宋晗的工位前,她见人到齐,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硕大的袋子。
“别愣着啊,今天可是圣诞节啊。”她眨了眨眼,“虽然大家最近都快忙疯了,但也不能真把身体搞垮了,来——今天给你们发礼物了!”
袋子“哗啦”一声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包好的小礼盒,每一份都包装精美,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挨个把礼物分发给每一个人,嘴里还不忘念叨:“这个是小夏的,她今天人不在你记得给她;这个是小蔡的,你别嫌包装丑啊,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个是......”
每个人都领到了礼物,就连何影安在接过盒子时,也笑着说了句“谢谢”。
“大家圣诞快乐!”宋晗举起手中空着的袋子,笑着对大家说:“辛苦大家了。”
就在她话语落下的同时,远处的天际线上传来几声闷响。
“烟花!”有人喊道。
众人立刻兴奋地凑到窗边。高楼之中,一簇簇烟花从天幕中绽放开来,为整个城市献上了一副画卷。
何影安也和宋晗一起站到窗边,两人看着玻璃外那一场不属于他们的节日盛典。
窗户的倒影将烟花映在他们脸上,那是一种短暂而虚幻的明亮。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烟花是平等的。”宋晗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道,“因为每个人只要抬头,都能看到这片繁华。可等我长大了,当了记者,跑了很多地方后,我才知道,原来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能看到烟花。那些底层人民抬起头,只能看见被无数楼房遮盖的黑暗。”
何影安侧头看了她一眼,过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没想到学姐你还挺多愁善感的。”
宋晗扭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许我感慨一下啊?”
“不是。”他眼神落回窗外的夜空,“但我觉得,烟花是代表团圆的。”
“为什么?”
“因为烟花只有许多人一起看的时候,才有意义。”他语气淡然,却掩盖不住一层哀伤,“我从小就不喜欢看烟花,因为我从小经常孤身一人,看到烟花只会觉得孤独。”
宋晗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何影安的肩膀。
“干嘛突然讲这么沉重?”
“是啊。”他笑了笑,再次恢复了平常的笑容,“讲那么严肃干嘛?至少这一刻,烟花对我们来说,就是平等的、团圆的,我们都能看见烟花绽放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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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忙,不管是何影安还是姜子坤,都被各自的工作所缠上。
他已经记不清姜子坤上一次过来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每晚十二点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灯是关的,饭桌是空的,家里不再多一个背影。
一切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仿佛这个空间从未被人踏足过。
他告诉自己这样挺好,姜子坤不在了,自己能好好休息了。谁叫他每次都对自己这么用力,也不顾及他的感受,他不来了才好。
可每当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时,还是会有片刻的恍惚。
房子很大,能装下所有人的声音和脚步;房子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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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跨年不到三天了,办公室的气氛依旧紧绷,但人们的对话里开始透出些节日将至的松动。
午休时,大家没有睡午觉,聚在一起讨论跨年的安排。
宋晗喝着奶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何老师,你今年跨年准备干什么?”
“还能干嘛?老样子。”他头也没抬看着手机,“在家打游戏到通宵,然后狠狠睡上一觉。”
“太没劲了吧。”她说,“我有个朋友在沙滩那边开了个露天酒吧,还给我们跨年夜包场,我打算带我们组全员去,当然也包括你。”
“沙滩?”何影安询问,“我们这儿哪来的沙滩?”
“你忘了?我们这里没有,但隔壁津海市有啊。”她撑着下巴,依旧笑容满面,“几年前不是新建了个人工沙滩?就在滨海新区那块,几个月前刚开放,正好我们过去玩玩。”
“不出远门。”他态度冷淡。
宋晗使出浑身解数,求着何影安跟她一起过去,奈何何影安已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不得已,宋晗只能说句:“是你逼我的。”
说完,她忽然站起来喊道:“大家!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下一秒,整个小组的组员一拥而上,把何影安的工位团团围住,他们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何影安。
“喂——何意味啊?”他吓得椅子滑出半步。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何影安。
终于,何影安被盯怕了,他举手投降。
“......我去!我去!”
众人鼓掌欢呼,何影安叹了口气,突然他发觉什么,问道:“不会你们都去了,就差我一个吧?”
大家齐齐点头。
“好家伙,你们也太团结了吧。”何影安无奈地苦笑。
这时有人接话:“何老师,今年的跨年可不止是跨年啊,我们主要也是为了做个庆功宴,这其中尤其是你!你来我们组没多久,却是我们中成绩最好的。”
“是啊,我们今年能顺利收尾,你功不可没,所以作为主角你可不能缺席。”
众人七嘴八舌,气氛热络,带着点起哄的玩笑。
何影安愣了愣,抿唇笑了下,站起身说:“行,既然我是主角,那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好招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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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跨年夜,小组的工作节奏开始骤然提速,一切都在倒数中收尾。
终于,来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随着年度部门总结会议的结束,宋晗立刻挥手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动作快点,我们该走啦!”
一行人匆匆下楼,刚走出公司,就看到一辆大巴车停在门口。
何影安撇了一眼车头,又看了一眼宋晗,忍不住问:“不是?你真的包下了一辆大巴车啊?”
“对啊。”宋晗满脸理所当然,“作为组长带组员去玩,这种事不是应该的吗?”
“你有这钱吗?”他上下打量着宋晗问道。
“少废话,赶紧给我上车。”宋晗不废话,直接把何影安推到车上,随后招呼其他组员上车。
大巴车从临州出发,沿着公路一路向北,穿过夜色中的城市边界,驶向邻近的津海市。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滨海新区的沙滩外。
“下车啦!”宋晗一马当先,带头跳下车,“大家跟我走,别迷路了!”
宋晗领着众人穿过几条灯火斑驳的小街巷,最后在一栋临海的小庭院前停下脚步。
“到了。”她回头笑着说,“这就是我们今晚的根据地。”
这是一家露天酒吧,门面不大,却藏得别致。院内铺着碎石小径,沿路点缀着几盏暖黄的煤油灯。它有两层,一层的室内只有四张桌子,坐不下多少人,但室外却敞亮得像个冬夜广场,围炉、桌椅、彩灯一应俱全,不少客人裹着大衣在寒风中饮酒,谈笑声断断续续地飘在院子里。
“宋小姐?”一名服务员上前,笑容热情,“老板吩咐过了,请你们直接上二楼的天台,今晚那里已经为你们包场了,所有消费也都由老板买单,尽管放松玩乐就好。”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这也太壕无人性了吧?”
“组长你人脉也太强了吧!”
“等会我可得多敬你两杯。”
宋晗一边笑一边摆手:“好啦,先别着急谢我,我们先上去吧。”
大家兴奋地顺着楼梯往上走,刚一踏入天台,整片视野豁然开朗。
冷风呼呼地吹来,却挡不住众人的气氛。天台被点缀得像一个半开放的庆典空间,几排矮桌围成几个圈,炉子升着微弱的火光,围栏边能俯瞰整片沙滩的视野。天花板挂着一串串的彩灯,闪耀着柔软的暖光,连带着风都有一点热意。
何影安随手把外套放在椅背上,环顾一圈,“说真的,搞这么大阵仗,你是不是另有图谋?”
“瞎说啥呢。”宋晗拍了拍何影安的脑袋,“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放松下怎么了。”
何影安抚摸着脑袋,“好好好我错了,不该怀疑宋组长。宋组长人好,体恤民情,大家给宋组长鼓掌!”
很快,周围响起了掌声。
一套吹嘘完后,一行人找好位置落座,整个天台上,除了宋晗和组员外,还有一些人带来的朋友一起,零零散散二十多号人围在天台的几桌之间。
有的桌已经拿出骰盅投骰子,还有的桌正在打扑克,至于有些纯酒鬼,已经喝嗨了,开始在那吹牛逼。
宋晗坐在靠边的一张桌前,她旁边坐着何影安,还有几位熟悉的组员围着,此刻正在激烈的打游戏。
“gogogo!冲塔了冲塔了!”
“辅助跟紧我啊,别乱跑!”
“不是我*!为什么有人在草丛阴我啊!”
“别送啊大哥。”
这一刻打游戏的热闹声,是平日里难得的放纵时刻。
他们几人游戏打的正酣,丝毫没在意啤酒瓶滚落在桌上,叮叮咣咣地碰撞声没有打扰到他们,反而让战斗更加激情了。
“靠,没了没了,这波完了。”
“不是射手呢?你在后排输出到哪了?”
“我给人偷屁股了啊。”
“不是那辅助呢??没保射手吗?”
“我在前排输出。”
“我********!!!!!!”
最终,一局惨败,屏幕跳出“失败”的那一刻,何影安重重地锤了下桌面,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你们好坑啊,尤其是你——宋晗,你这叫法师啊?干脆去送外卖算了,每次过去都是送人头。”
“你说谁送外卖呢?”宋晗也不甘示弱,“我那叫吸引火力,是牺牲小我保全大我。”
“哟哟哟,还吸引火力呢?”何影安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你一个法师吸引火力?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啊还是人民币?你让边路去做不就行了,你这身板这么脆,别说对面了,路边一条狗都能踹死你。”
“何!影!安!你再说一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