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菜就多练菜就多练菜就多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呛，吵得正上头，连其他人都不敢插话。

就在这时，身边的空气忽然微微一滞。

“打扰一下。”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质感。何影安和宋晗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两名戴着口罩的身影正静静站在桌边。

虽然那两人面部遮得严实，但那双眼睛......他们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宋晗试探着开口：“......季程？”

何影安也忍不住说：“姜.......？”

但他很快闭上嘴，姜子坤的名字可不能随便说出来。

那两人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身份。

坐在一旁的其他人好奇地问：“你们朋友吗？”

“嗯，我们有点事要聊。”宋晗应得自然，“可能要麻烦你们跟其他人挤一下了。”

组员们互看一眼，也没多问，笑着端起酒杯散去。

然后，那两人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何影安、宋晗、姜子坤、季程，这四个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相见。

他们形成四足鼎立，寒风吹过围栏，桌上的蜡烛忽明忽灭，一场未尽的热闹在这张桌上戛然而止。

四人间的气压，忽然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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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影安率先开口，语气克制却藏不住一丝诧异：“你怎么来了？”

姜子坤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季程带我来的。”

宋晗闻言挑眉，看向季程：“你不是说，今晚全场消费你买单吗？还给我们包场，怎么你人也过来了？”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视线瞬间统一。何影安和姜子坤一起看向季程，像是在等他一个解释。

季程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今天跨年，我也得找个地方过不是？本来想说我一个人过来的，结果姜少爷听说我有这么个酒吧，非说要过来看看，谁知道刚好碰到你们了。”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四人间沉默了几秒，谁也不愿先松口。

还是宋晗打破了这场僵局。

她起身，和楼下的服务员说加两瓶啤酒，又回到座位上认真说道：

“行了，来都来了，咱们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你们俩都想过来跨年，那我们这会儿也不分什么上下级，也不管什么职务，不谈项目、不讲采访、不聊公事。这一刻，我们就是普通人，咱们都是平等的，唯一该做的事，就是喝酒，喝酒，还是TMD喝酒，喝完酒我们才能放轻松，找寻快乐。”

刚说完，酒就上来了。

她率先举杯，眼神亮的像一圈小灯泡：“来，碰一个！”

何影安低头笑了笑，姜子坤饶有兴趣得看着她，季程轻叹一口气，但三人还是同时举杯。

四只杯子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干杯。”

“祝我们新的一年越来越好！”宋晗带头喊话，“告诉我，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快乐！！！！”

四人异口同声，在天台寒风中高喊出来，声音穿过人群和夜空，撞向远方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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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欢闹还在继续。

马上就要跨年了，有人提议下去海滩游玩，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一群人呼啦啦地奔下楼，喊着今晚一定要留下美好的回忆。

但何影安没动。

他站在围栏前，远远望着沙滩那边逐渐热起来的人群。海风裹着冷意拂过脸颊，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收了回去。

其实他不下去，还有一个更实际的原因——宋晗已经醉的不轻了。

她刚刚还跳着说要再开一局游戏，这会儿整个人已经坐在地上，跟酒瓶讲话。季程试图拉她起来，但他的脸颊在泛红，眼神也有些飘，扶来扶去反倒被她一把甩开。

“你们两个……”何影安叹了口气，摇摇头，回到座位上打算再喝一口酒。

结果酒刚举到唇边，就被人啪地一声拍掉了。

后面的剧情，就像之前说的，姜子坤倒在了何影安的怀里。

何影安无奈地推了他几次，好不容易才把人从怀里挪开，结果姜子坤直接一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整个人就那样趴着睡着了。

至于另一边，宋晗也已经醉得不轻。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进了季程怀里，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下来，脸埋在对方肩头，手还攥着他的衣领。季程半坐在椅子上，整个脸彻底红了，显然已经上头。

他抬眼看了看何影安，轻轻摇了摇头，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他低下头，像安抚孩子那样，轻轻拍着宋晗的肩膀。

宋晗的声音模糊而轻：

“我想你了……”

季程一顿，眼底浮出一点情绪的暗影，但语气依旧平静：

“我在。”

声音很轻，但天台已经安静下来，何影安听得一清二楚。

他点了点头，回应了季程的请求。随后拿起桌上另一瓶未开封的酒，拧开盖子，走向围栏边，在冰冷夜色中，仰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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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推进，很快来到了——23:59。

人群的喧闹在这一刻悄然静止，所有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盯着那一分一秒的数字跳动。

然后，有人开口高喊：

“十！”

“九！”

“八！”

……

众人齐声高喊：

“——三！”

“——二！！”

“——一！！！”

——

“新年快乐！！！！！！”

“跨年啦！”

声音此起彼伏，像海浪席卷了整个沙滩与天台。

随着那一声祝福喊出，天空仿佛被按下了某个按钮，那一瞬间，烟花腾空而起，绚烂地在夜空中炸开。

红的、蓝的、金的、银的......一束接一束，照亮了每一个抬头仰望天空的脸。

那一刻，人群同时抬头。

烟花是平等的，每一个人抬头都能看到它。

烟花是团圆的，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但烟花，也是孤独的，是不平等的。

——

林文耀蹲在街边，吃着今天唯一的一顿正餐。他听见远处的爆炸声，抬起头，也看到了那一朵绽放的烟花。

但他是孤独的。

孙呈耀蜷缩在出租房的一角，听见动静后想站起来靠近窗户。可那扇窗太小，朝向也不对，烟花被高楼大厦彻底遮挡。

他听得见，却看不到——所以他是不平等的。

许明哲、吴俊豪、周槿……这些在高中时代只曾被提起过一次的名字，或渺小，或挣扎，或平庸，或未知。他们有的站在人群中，有的独自穿行街头，有的躲在房间里，但也都在抬头望着天空。

也许他们此刻见不到烟花，但也许他们在心里，默默许下了新一年的愿望。

江傅文在实验室里，指尖翻动着一份实验报告。四周无声，他听不见任何声响。

夏怜昕坐在家中，手中握着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她与夏怜梦的合影，她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熟悉的脸，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

城市另一头，姜游站在别墅顶楼的天台。他面前是一整片被点亮的夜空，那些烟花仿佛只属于他——或者说，属于他背后的那个人。

“董事长，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姜游低声问道。

身后的人传来淡淡的语气：“不急，好久没认真看过烟花了。你陪我看看吧。”

身后，护工推来一张轮椅，把它推到姜游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目光浑浊却执拗地望向前方。

“我的女儿，在你这里还好吗？”他问。

姜游目光轻轻一动，低声答：“她很好。”

——

镜头回到何影安。

他站在天台边，仰头望着天空，烟花还在继续。

身侧，有人晃了晃。

他转头，发现姜子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眼神迷蒙地看着烟花，不说话。

两人肩并肩，站在天台最边缘，没有交流，只是安静地一起看着夜空一点点燃尽那抹光亮。

随着烟花结束，何影安轻声问：“你怎么醒了？”

姜子坤没看他，只咧嘴一笑。

下一秒，他又一头倒下去。

这次似乎是彻底睡着了，刚刚只是身体本能的回光返照。

何影安看着他，没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新年开始了。

他们谁也没有说“新年快乐”。

但烟花已经替他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