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再次从床上猛地弹坐而起。
依旧是那个尖锐的闹钟,依旧是那几道明亮的阳光。
她醒来的第一个动作便是下意识地摸向床头。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那枚刻着“七”字金牌的铃铛,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心神稍定。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日。
又过了一天。
她警惕地走下去,目光移向卫生间的方向,那扇白色的木门,依旧紧紧地关闭着。
这一次,孟七拿起那枚铃铛,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去唤醒它,然而那枚铃铛却毫无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失效?
“笃、笃、笃。”
敲门声从公寓的大门处传来。
孟七缓缓地挪到了门边,她将眼睛凑到了猫眼上。门外明明空无一人,可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
孟七捂住自己的嘴,靠在门口的墙边,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终于停了。孟七刚要松一口气,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在门外响起:
“小七!小七你在家吗?快开门啊!出事了!”
是游小琴的声音。
孟七再次将眼睛凑到猫眼上。这一次,她看到了游小琴正站在门外,脸上此刻满是泪痕,她正用手疯狂地拍打着门板,神情焦急万分。
然而,孟七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她知道这不是游小琴。她缓缓地向后退去,远离了那扇门。
门外,游小琴的呼喊声还在继续,甚至带上了哀求。
“小七,你开门啊……我求求你了……我好害怕……”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从门锁的位置传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着从外面打开这扇门。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钥匙被反复插入又拔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不能再等了!
孟七环顾四周,最终将房间里的木椅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户狠狠砸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椅子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回,震得她虎口发麻。而那扇窗户的玻璃,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她不信邪,再次举起椅子,一次又一次地砸向那扇窗。
“砰!砰!砰!”
回应她的只有那沉闷的撞击声,这扇窗户坚不可摧、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
“轰隆——!!”
身后,那扇公寓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猛然撞开!
破碎的木屑与扭曲的门框向内迸射,一道扭曲的黑影,裹挟着楼道里的阴风,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孟七只觉得后脑一痛,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
“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声再次响起。
周一。
孟七缓缓地睁开眼,她没有立刻坐起,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温度。
铃铛在,工牌在,钥匙也在。
她缓缓坐起身,目光投向卫生间。那扇门,这一次是敞开的。
她走进去,里面没有任何异常。洗手台上的牙刷和杯子,镜子,角落里的淋浴喷头……一切都和她第一天来到这里时,一模一样。
孟七僵硬地洗漱,换上职业装,将工牌挂在颈间,走出了公寓。
公交站台的车来得很准时,司机面带红光地跟熟悉的乘客打招呼,打卡机的声音交织一片,公司里依旧是那片繁忙的景象。
“孟七!”
张伟看到她,立刻从自己的工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你总算来了!周末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怎么一条都不回?”
孟七拿出手机,这才看到,“创世纪怪谈研究小组”那个六人小群里,已经有了上百条未读消息,有很多@她的提示。
“抱歉,”她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家里出了点事,没顾上看手机。”
“没事吧?”张伟关切地问了一句,随即将她拉到了茶水间的角落,“跟你说个事,方婧今天请假了。我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都没人回。我有点不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跟王浩还有陈琳商量了一下,打算下班之后,去她家看看。你去不去?”
孟七问:“游小琴呢?她去吗?”
提到这个名字,张伟的脸上露出一种便秘般的表情:“别提了,那丫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早上来就一句话不说,跟谁都不搭话。我刚才去问她,她就跟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我。”
“我跟你们去。”孟七点头。
“太好了!”张伟脸上露出喜色。
孟七回到自己的工位,旁边的游小琴果然如张伟所说,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敲键盘。
“周末休息得怎么样?”孟七主动开口。
游小琴没有反应,依旧敲击着键盘。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杜芳的身影出现在了孟七的工位旁。
“孟七,”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兰姐要见你,现在就过去。”
……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平稳而克制。
“进。”
门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孟七推开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一股混杂着高级香水与打印机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的装潢是极简的黑白灰三色调,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如同经过精密计算。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嘴唇上是一抹精准而锐利的红。
她就是新上任的设计部总监,胡馨兰。
孟七走近,胡馨兰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的工牌上,然后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来公司一个多月了,还习惯吗?”胡馨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公式化的问候。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