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为什么偏偏是谈家人呢？大哥这么多年的苦难都是谈家人带来的。”

穷奇吃饼干的声音减缓。

“大哥还为了他揍我们，千年了，他什么时候偏向过外人？”

饼干进食声更慢了。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坏，我也想跟混沌说过的那样，用这张脸活泼开朗地面对所有人。但是只要想起谈家人干过的事，我还是会很不舒服，冬瓜，你在听吗？”

“嗯。”

穷奇机械式地往嘴里放饼干，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饼干就这么定在咫尺间。

“那你打算怎么做？”穷奇问。

“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烦什么。”

穷奇又道：“我去接盆水把混沌泼醒，他点子多。”

说着，他把饼干塞进嘴里，爬下椅子就要行动。

梼杌一把将他夹在臂弯里，“你疯了？把他吵醒的后果，你难道忘记了？”

“那你又一直吵。”

“哎呀！烦死了！”

“诶诶诶！你去哪里？”

穷奇看他拎走吉他包，“你要发疯可别带上我！我还要吃饼干！”

“闭嘴！再吵两句，我就把你丢太一陛下那儿。”

穷奇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却也真的安静下来，任由他跟夹公文包似的把自己夹到前院，然后找个带椅背的小凳子安放。

晚风习习，吉他弦响，轻缓的旋律自修长指间流淌，歌声紧随其后。

正在后院浇花的谈宋听到动静，跟结束望天发呆的饕餮一起循声而去。

前院里站着几个生人，显然是被歌声吸引过来，都举着手机在录制，其中有个小孩没手机，站在那儿张合着嘴巴，似乎在跟唱。

梼杌一口气唱了三首歌，每一首的视频热度疯长，他本人也上了热搜第一。

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把第四首唱完，向大家鞠了一躬，迎着掌声，拿起吉他走人。

“老板，刚才那个是这两天很红的歌手雾桃吗？”一人问。

边上的人听到问话，有的问雾桃是谁，有人惊讶于居然有幸见到本人，还有的顾自开始回顾自己拍摄的内容。

谈宋回道：“是的。”

“那你们家接下来的生意可不得了，我看很多小女生都喜欢他，那群小女生很舍得花钱的。”

谈宋笑了笑，没回话。

“他还回来吗？”有人问。

穷奇：“不回，我哥他去睡觉了。”

他们一听，看一眼时间，确实到睡觉的点，又聊上几句，稀稀拉拉地走开。

有几个人不相信，还站在原地等候。再等了几分钟，确实没再见梼杌的人影，他们这才打消念头，返身离开。

等人们走远，谈宋问穷奇，“这是他每晚的既定行程吗？”

穷奇向他伸出小手。

谈宋摸了摸口袋，只能摸到一台手机，索性把手机背后的一百块给他。

“给我钱干嘛？这上面还是饕餮纹。”穷奇说着，把钱还回去，“我想吃饼干，糖果也可以。”

“……下次可以直接说。”

谈宋把钱放回原处，从前台拿来两颗奶糖给他。

穷奇把两颗都塞到嘴里，咂摸两下，说：“不知道。”

知道也不说，大哥瞪我也不说。穷奇边想边晃自己的小短腿。

谈宋道：“如果你们有什么需求就直接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都会去做。”

“再给我两颗。”

“睡前一定要记得好好刷牙，不然会长蛀虫。”

“我可不怕。”

谈宋又给了他两颗，穷奇嘻嘻一笑，撒腿跑了。

“他们以前也这样吗？”

饕餮面无表情道：“变了不少。”

“不过梼杌唱歌是真好听，我都录下来了，要传给你一份吗？”

“可以。”

“他以前也会唱歌吗？”

饕餮摇头。

他们分开的这几百年里，有些东西好像真的悄悄变了。

“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好看。”

“没事，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先回后院吧，继续干活。”

“嗯。”

谈宋提着水壶把剩下那一小块区域浇完，琢磨着说道：“我明天……算了，不是明天。”

“那是哪天？”

“还是定明天得了。明天我会出门一趟，傍晚才回，在这期间，你跟他们好好聊聊吧。”

“你认为这有用？”

“我不知道，总得试试。”谈宋说，“我还是觉得他们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哪怕是兽神，本质还是动物，需要同伴的关怀。”

饕餮道：“要聊就一起聊，懒得转述，你不听就作废。”

“你……”

他怎么忘记饕餮的脾气一直如此。

“谈宋，试炼开始了。”饕餮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