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守御千户所
“休息会吧!”
见舒月黎伏案许久,也不曾落笔。
“谢子睿”
“小姐”“喝药了”术紫端了药在门外。
现在到哪,只要是停了下去,术紫第一时间就是带着她那些东西去熬煮药物。
“进来吧”
咕噜咕噜
谢子睿在一旁坐了下去。
“不要咬这笔”
见舒月黎气鼓鼓斜视自己
“你要喜欢咬我去买几块,洗净了你想要多久都行。”
“我是犬吗”
“我...”
说着谢子睿倒了茶水给舒月黎
“红茶,安神!”
“你说,我是写直接一点,还是委婉些”
“你得告诉我你得直接和委婉差别有多大”
“直接,就是直接告诉祯儿要怎么做”
“委婉呢”
“跟她说,是她自己芳心浮动,所以才会有这表现”
“这,不是直接吗”
“不一样啊!”
“算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让我们祯儿”“扑通扑通”
舒月黎说着,开始的耸了耸肩。
这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好,天啊!祯儿小宝贝,搁家还以为自己病了,结果大夫看过她无碍。
“她,霍小姐怎么了”谢子睿看向她,眼里泛着一层层暖意。
“扑通扑通”我开心的看着他说“要不是我知道她身体倍棒,我还以为是被我传染的呢”
谢子睿低头,不知如何安慰,抬头又见她手持着墨笔,在烛光下将这骨节纤细的手称得更加莹白如玉,脸上浮着暖光不似白日那般惨白,白皙的肌肤上那睫毛在灯下颤动,甚至他都分不清是不是烛火吹着那光,他整双眼睛都只见眼前的光景,连侧脸的笑意都勾出弧度,看在地上的倩影被揉的细长随着烛光飘动。
谢子睿喉结发紧,给自己也倒了杯水,见她思索的模样,回头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真想捏一捏。
“写完了?”
“嗯!”
“真不给我看”
“你好意思看吗?”
“若是月黎给我看,我便好意思”
“我可以大概跟你说,但是不能自己跟你看,这是女孩子的秘密”
“好,那我洗耳恭听”
“她定是喜欢上那人了,我可是写了些小秘诀给祯儿”
谢子睿好奇又带着哄人的口吻询问着舒月黎,不过她,很吃这套。
“什么小秘诀”
见谢子睿这般好奇
“嗯~哼嘿嘿”
见舒月黎自顾自的笑着,便越发好奇。谢子睿将身子凑近。
只见舒月黎指尖轻抬,指腹落在自己的鼻翼,花露的香气混着药香被这几下蝶翼轻颤般带着的微风而来,随着呼吸进入鼻翼胸腔被填满。她眼里沁着一汪清泉,眼尾的弧度扬起微微泛红润水,甚至能看见她眼里的自己。
只见她用那轻弹自己鼻翼纤细食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才过神来。
“发什么愣呢”
“我”
见谢子睿居然低下了头,耳部绯红蔓延至了脖子连喉结处都染了红。
谢子睿听见自己的胸腔如战鼓般雷鸣,与那日药物的催动全然不同,想着前两日她就在自己的身侧,呼吸也变得急喘了起来。
舒月黎见他好似呼吸不畅还带着颤意一般,又见他虽低头可肉眼可见泛红。直接上手将他脸抬起。
她纤细的双手就这样勾住自己的下颌,指尖的温度传来,浑身泛起酥麻让他不得不他用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镇静。
“你过敏了?”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温润的气息拂过那发烫的耳垂像她头上那轻绒羽般掠过自己心尖,扰动着心弦,咚咚咚的心跳强烈感也在提醒着他心中起的不是水中的涟漪而是波涛汹涌。
谢子睿急匆匆了出去了,打开刚刚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将双手分别拧成拳放在双膝的手,不知不觉见掌心却渗出了薄汗来,谢子睿看着这手掌无奈的笑了笑。
开始舒月黎真以为他是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直到他抬眸,看了许久,舒月黎又回头看着自己的回信,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狡黠。
“小姐”
见术紫端来了饭菜,“谢子睿呢?”
“小侯爷,在他房中用膳呢”
“过来”
舒月黎眼里闪着狡黠的星光跟术紫说了去,不一会,谢子睿便到了门口。
“在房间吃独食呢?”
“哪有”谢子睿突然壮大了胆子一般,走进了房间。
见舒月黎疑惑看着自己,盯得好不自在。
“快些吃,待会餐凉了”
说着谢子睿见她不动便为她布菜,见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姑奶奶,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好不好。”
舒月黎也不理他,自顾自吃了起来。
“可是,我做错何事?”
见舒月黎还是不理自己,自己又坐到挨她最近的椅子上。
“说吧!什么事”
半晌
“月黎,什么事?”“你再不说,我今儿也要喝安神药才能睡了”
“那正好呀,我们两是病友了!”
“对了”舒月黎缓缓说
“什么事?”谢子睿焦急的看着她。
“祯儿说的大朝会”
“上次万寿街便是三大朝会之一”
“那还有呢”
“端日和冬至”
“端日?”
“端日就是元日亦是岁朝也就是新年”
“那,上元节不是也很热闹吗?”
“上元节,主要是民间热闹,不似大朝会这般”
“那上次,大朝会也没来得及出去,这次应当是又错过了”
“没事,不是还有元日吗?”
“谢子睿,有个事,我有点好奇,你说这里离得这么远,他们怎么知晓时日?是衙门要贴皇历的告示吗?而且在西夏时好像我也看见了”
见舒月黎眼里闪着星光般问着自己。
““皇历”又称“时宪书”确实是我朝会颁布的历书。皇历”,由朝廷发布,以陛下的名义颁布,因此称皇历,这里面其实不光是你说的时日,其内容也远不止吉凶宜忌,首要的是公布来年的年号、节日、节气,反映自然界时间更替和气象变化的客观规律,以指导农事生产,并作为府衙公文签署时日的依据。”
“可是,那根据什么来测算呢,提前一年吗?”
“其实这历法的编制和颁布有一套严密的制度。”
说着见舒月黎很是认真的样子,又继续说着。
“编制机构,由朝廷专门的天文历法官署负责计算和编订,主要是由天机阁测算,编定好后由陛下审定,就是太史令和礼部那边编订好的新历会呈交陛下御览,陛下盖上玉玺,以示皇权认证。”
“接下来便是颁布天下,由顺天府先行公布,固定便是每年十月初一颁发次年的时宪书。之后朝中上下,便层级下。如,逐级下发到各省、府、州、县。也会礼赠周边各国以示邦交之宜包括藩属国,其实接受我朝历法,也是周边藩属国表示臣服和认同的方式。我们赐予他们历法,谓之“赐朔”或“颁正朔”。”
“历法由朝廷垄断,是统治权的象征。所有政务、祭祀、军事、科举乃至民间婚丧嫁娶、动土开工,均需以颁布的历法为准。”
“民间翻印与通书,朝廷颁历后,是允许民间书坊或个人据官方刻本进行翻印售卖或散发。这些民间历书常称“通书”多数时候称为“通胜”。
“除此之外,会官赐与张榜,在一些重要节气,像是立春这样,或是重要的场合,地方官府可能会举行仪式,或张贴告示宣示农时。”
“可是,有许多老百姓,他都不识字,怎么知晓呢”
“那,不如你的白话歌一般?”
“谢子睿!”
“ 口耳相传与经验代代相传,许多重要的节气物候知识,通过农谚、歌谣这样代代相传。对百姓而言,黄历是安排农事生产像他们播种、收割和规划重要事宜,如婚嫁、丧葬、建房、出行等以此做重要参考,都会查看黄历上的“宜忌”来选择吉日。”
“哦,就是纳采”
“徐姐姐家纳采这种”
“嗯!”
谢子睿见她如此模样,连连肯定以示鼓励般。
“也是哈,那三书六礼不都得算日子吗?对吧!?”
“嗯”“快吃吧!”
谢子睿宠溺的说着。
舒月黎只觉着谢子睿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慈爱的老父亲 。
见她低头吃饭的样子,脸鼓鼓的好似仓鼠般,垂首长睫如羽翼般覆下,整个人在月光下在这烛光里,像是薄如蝉翼的瓷瓶般通透美丽让人着迷,忍不住想要触碰又怕破碎。
他抬头看着窗外,挺直背脊,仰头时在月光下喉结轻轻滚动着,怕他炙热的目光会灼烧到这精美之物。
外层云锦薄沙在这西域晚间的风中催动,随着烛火飘,大抵是被风最乱了心,又或是怕这风吹散了这屋里的暖。
谢子睿起身关了门窗。
“你,你怎么把门关了?”
“起风了”“冬天要来了,你得再穿厚些”
“白日里不冷,而且”
“是不是出发时没带多少”
“带了两套,还带了外袍应当是能过去的”
“没想到,在路上把秋天都快过完了”
真是记不得时日,出来这般久了,怪不得在北地郡都在那聚着庆团圆呢,我还以都开心,感情是节日加持。
“快了”“我捎了信给舒大人”
见舒月黎看着自己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安好”
“好,要真写,都不知道给小老头写什么好,你写便是最好的了”
夜里
烛火那簇光,将舒月黎的眼中的兴意印得透亮,她嘴角那一抹玩味般笑意。
直直起了身,打开门。
“舒越”
“是,小姐”
“这个帮我寄回霍府给祯儿”
“是,小姐”
谢子睿的房间没有燃灯,生怕那心底暗藏的深意被照亮了去。
“主子”
谢子睿站在那月光与房间阴影相接处,光影交界处的少年,如墨般的眼睛盯着手上这封信,进一步便是光,退一步便是暗,而他像是终年泡在深潭碧玉,残破不堪,终日惶惶不安。
他骨节分明指,印在信件封处,眉骨如那千年寒冰的棱般
“送走吧!”
舒越,这,不看?主子这是装什么装呢?这些人都怎么了,自己回京一趟,舒可日日忙着镇南王的府苑,像是领着圣旨一般,恪尽职守,主子这又不是不知道,这要等小姐回去了,哪还有那么多机会。算了,不看就不看吧!
夜深了,谢子睿躺在床上,被褥被捏的快要碎掉了,久久不能入眠。
“原来,夜不能寐,竟是这般难受”
她日日这般,可又是在想着谁,说着谢子睿便起身来到她房外。
“谢子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