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锁住的声响传来,罗非言的脚尖正好够到了轮销,用力一踩,琴终于在离墙仅剩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罗非言刚吐了一口气,夏律就用力把他拉了回来,他整个人像是被直接提回了琴凳上一样,因为惯性还重重撞在了夏律身侧。
“太险了……”罗非言说着还拍了拍琴,这琴刚刚要是被砸坏了,王铭辉恐怕得赔死。
夏律眉眼依旧紧张,船还在晃动,这里看上去并不安全,“我们先出去。”
夏律说着就拉起罗非言要朝外跑去,脚才走到门沿,顶灯就骤然闪烁了好几下,一暗一亮,等在恢复时,似乎还比刚刚暗了还几个度,二人相视一望,紧接着就是更诡异的异响。
“嘎吱……咔!”
寂静几秒,便是一阵低沉的呜鸣,像是什么气体泄漏的啸叫,他们也不知具体从什么地方传来,其中还夹杂着隐约金属扭曲断裂的声响,在一点点地朝他们靠近。
罗非言直接反抓上夏律,直接冲了出去,“还愣住干什么!”他们一路向上层甲板跑去,电梯没了电力,他们一层层都是踩着台阶逃的,才上两层便见到了慌乱的旅客,还有个逆着人群跑的王铭辉。
“你们两个祖宗还真在下边!”王总监像是被吓到了,声音都尖了些。
“怎么回事?”罗非言问道。
“我也不知道,感觉这船要翻了啊!”王铭辉见到他俩还好好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些,口中催促道:“总之,先上去吧。”
三人随着人流朝着最顶层的甲板跑去,罗非言都忘记了自己还拉着夏律,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些沉重,中途还用力拽了好几下。
警报声来得很是滞后,撕裂开夜空时,夏律和罗非言都已经来到了顶层。
“所有乘客请注意!请所有人员立即前往顶层甲板集合!保持冷静,听从船员指挥……”
广播的声音渐渐淹没在人群的质问之中,夏律站在罗非言的身旁,揉了揉已经被抓红的手腕,耳中还听到他的一声冷笑,“广播播得可真是‘及时’,人差不多都快全挤上来了才响。”
二人此刻的气都来不及喘匀,船又猛晃了几下,几盏刺眼的应急灯也在这一刻轰然亮起,夏律抓着栏杆,向后望去,安亚乐团的那些人也陆陆续续挤了上来,他们衣衫不整,惊魂未定。
高炎顶着一头乱发,脸色发青,在老远的地方就见到罗非言,你眼神就像是见了亲人一样,一路跌跌撞撞就要扑过来诉苦,可看到一旁站在夏律,那声“罗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人又缩了回去。
此刻的海面,平静得诡异,没有狂风,更没有巨浪,墨黑的天穹与海水在远方模糊成一片,唯有他们这艘灯火通明的邮轮在笨拙地挪移下沉。
“夏指挥!罗先生!”贺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身边还跟着那位浅发的外国人,两人手里抱着几件橙色的救生衣,面色焦急,“快穿上这个。”
罗非言一把接过,连带着夏律的也拿了过来,口中含糊地道了声谢后就先夏律套上了。
“我自己来……”夏律看着罗非言都要替自己扣上扣子,连忙伸手拦下,这点事他还不至于不能自己做。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贺昱望向慌乱的人群,口中的歉意比邮轮的船长还要多,“我……”
贺昱还没来得及出口,夏律便摆了摆手,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但都不算是贺昱的错,他的目光越过无数攒动的肩膀,落在不远处一群穿着制服的船员身上,其中神情最为紧绷的就是频繁出面的副船长,他正在对一个同样难掩慌乱的年轻男人急促地解释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希总,我们真的在尽力控制!轮机舱报告是主配水管道的阀门超过了使用寿命,之前一直都是小修小补没彻底更换,而且这次航行负荷太大,外加上一直遇到异常洋流的影响。”
“我听不明白,别和我说这些,就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这个男人显然就是这次首航季活动的资方,他脸色铁青,明明身为做决策的头儿,但是此刻却是最无法冷静下来的人。
“海水倒灌了好几个压载水舱,现在平衡性被破坏了!”
“那你们怎么处理的?这船怎么还在歪!”他说着还拉紧了些身上的救生衣,头左右撇着,就差开口说弃船了。
“正在紧急排水减重!所有压载水、储备淡水都在排!但我们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减轻更多重量,否则倾斜角度超过临界值……”副船长的话没说完,就被这男人拽住的衣领,“是你们口口声声说得问题不大,最后出了问题,那就全是你们的责任。”
……
夏律听罢,当再次看向脚下,便有了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邮轮的广播再次响起,着实荒谬。
“我们正在采取一切措施稳定船体,为了大家的安全,请各位乘客配合,若您携带了较为沉重的行李物品,请丢弃入海,以帮助船只减重,船员会引导协助,请保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