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新生们初步适应环境,也足够让某些固定的模式沉淀下来。
比如,高二(七)班所有人都知道,教室后排靠窗的那对同桌,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苏祁念和慕萧辰。
这两个名字仿佛被绑定在了一起,却不是因为友谊,而是因为无休止的、低烈度的战争。
战场一:书桌的“三八线”。
这并非明文规定,却是一条由两人共同默认定义、并由慕萧辰单方面用气场维护的隐形界限。慕萧辰那边整洁得如同样品间,书本、文具摆放得一丝不苟,连笔的朝向都保持一致。而苏祁念这边,虽然也称不上杂乱,但摊开的习题册、几支散落的笔、偶尔出现的保温杯,都带着一种鲜活的生活气。
每当苏祁念的胳膊肘或者书本“越界”,慕萧辰甚至不需要开口,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苏祁念就会像被针刺到一样,迅速而僵硬地把东西挪回去,同时附赠一个白眼和一句几乎听不见的“神′经”。
但奇怪的是,慕萧辰自己的东西,比如他那只价格不菲的钢笔,偶尔会因为递东西而短暂越过中线,他却似乎毫无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苏祁念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Alpha双标的又一铁证。
战场二:课堂与作业的无声较量。
他们是同桌,也是彼此在学习上最直接的参照物。
数学老师抛出一道难题,目光在教室里巡视,最后往往会落在他们这个角落。“萧辰,祁念,你们俩有什么思路?”
慕萧辰通常会言简意赅地给出标准答案,逻辑清晰,无懈可击。而苏祁念,要么沉默,要么会提出一种更刁钻、偶尔也更简洁的解法,引得老师眼前一亮。这时,慕萧辰会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在苏祁念说完后,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补充一句:“方法可取,但步骤冗余,容易出错。”
苏祁念则会立刻反唇相讥:“呵,那总比某些只知道用死板的方法不知变通的人强。”
一来一往,课堂上弥漫起无形的硝烟。底下同学早已习惯,甚至私下开盘赌今天这对同桌会不会在课堂上直接吵起来。
作业互批(老师为了促进“交流”安排的蠢主意)更是重灾区。慕萧辰批改苏祁念的作业,能用红笔圈出每一个细微的格式错误和不够优化的解题步骤,评语刻薄得像论文答辩现场的毒舌教授。苏祁念批改慕萧辰的作业,则恨不得拿放大镜找茬,偶尔真找到一个无伤大雅的笔误或者一个可以更精妙的表述,能让他得意半天,在旁边用娟秀却带着力道的字迹批注:“原来年级第一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战场三:信息素的暗涌。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最隐秘也最紧张的“战场”。
苏祁念的伪装在半个月里经受着严峻的考验。慕萧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持续散发着的、高浓度的S级Alpha信息素源。那冷冽的冷杉味无孔不入,即使苏祁念贴着他能买到的最好的阻隔贴,用着最强效的抑制剂,也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对他S级Omega本能的撩拨和压制。
尤其是萧辰情绪有波动时——比如解出难题时一瞬的放松,或者被苏祁念某句毒舌戳中时细微的不悦——信息素都会产生极其微妙的波动,像平静湖面投入石子荡开的涟漪,只有紧挨着他的苏祁念能敏锐地捕捉到。
这让苏祁念时刻处于一种警觉状态,他必须耗费额外的精力去稳定自己的信息素,确保那丝栀子花味不会因为对方的波动而失控泄露。这导致他有时候看起来格外易怒,像一只应激的猫,慕萧辰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他炸毛。
而慕萧辰,似乎也乐得欣赏他这种反应。他越来越频繁地、有意无意地,在两人距离最近时,比如传递物品、或者侧身让对方出去时,会让自己的信息素稍微“泄露”那么一丝丝,不强,却足够有存在感,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祁念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加快的呼吸,以及那随之而来的、更加尖锐的言语反击。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恶劣的实验,测试着这个“Beta”同桌的耐受底线。
然而,在这半个月的针锋相对中,一些极其细微的、偏离了纯粹敌意的东西,也开始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