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祁念看着那个黑色的电子文件袋,知道这恐怕是无法拒绝的命令。无论是研究所的上级,还是军方的安排,都超出了他个人意愿可以抗衡的范畴。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用自己的权限卡在文件袋的感应区划过。绿灯亮起,文件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解锁。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浏览。内容确实如慕萧辰所说,是关于协同采集特种作战人员尤其是高等级Alpha在极端环境下的实时生理数据,包括心率、激素水平、信息素波动等,旨在完善研究所的数据库。而指定的合作对象,白纸黑字,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和慕萧辰的代号。
“合作期间,我会全程跟随你的数据采集小组。”慕萧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阅读,“负责安全保障,同时配合佩戴你们提供的监测设备。”
苏祁念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别的情绪——嘲弄?报复?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与过去相关的波动。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仿佛他们之间那纠缠的过去,那场混乱的标记,那九年的分离,都只是他苏祁念一个人的臆想。
这种彻底的、被单方面抹杀的认知,比任何激烈的质问或怨恨,都更让苏祁念感到一种刺骨的冰凉。
他合上文件,将其放回桌面,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了。具体采集流程和设备使用,我的助手会与你对接。”
“我很忙……没事别打扰我……有事也别找我”
他下了逐客令。
慕萧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在他极力维持平静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门被关上,将那浓郁的冷杉气息隔绝了大半。
苏祁念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他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隐隐作痛、依旧残留着悸动感的腺体。
合作?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他知道,从慕萧辰踏进这个门,说出“合作”两个字开始,他好不容易维持了九年的、看似平静的生活,已经宣告终结。
接下来的三天,注定是一场对他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而慕萧辰……
他究竟想做什么?
想见我?
见我做什么,给我道歉?
还是真的,只是奉命行事吗?
苏祁念睁开眼,冷笑一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曲线,第一次感到,它们失去了往日那种令人安心的、绝对的秩序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的不确定性和……一丝被他死死压制的、不该有什么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