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结束回到家，江昀言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好转，甚至连续发了两次病，

第一次，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纪驰舟正在书房开一个视频会议，议程过半时他听到客厅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然后他对着屏幕说了句“稍等”，就起身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光线昏暗，江昀言窝在沙发上，身体一阵阵发抖，他正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皮肤上红痕累累。

纪驰舟呼吸一滞，快步走了过去。

“江昀言。”

江昀言像是听不见一样，没有任何回应。纪驰舟想要抱他，他却下意识地把他推开。

纪驰舟皱着眉，不顾他的反抗把他牢牢地抱进怀里，“没事了……”他的下巴抵着江昀言的发顶，一遍遍重复，“我在这里。”

怀里的人起初还有些挣扎，但纪驰舟的怀抱纹丝不动，紧紧包裹着他。渐渐地，江昀言好像才回过神来，将脸埋进他怀里。

第二次，是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纪驰舟工作完回家，发现屋子里一片寂静，他带着不安的心走进卧室，江昀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周散落着白色的药片，在他手边，还放着一把手工刀。

纪驰舟心脏骤停。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那把刀，万幸，刀身上没有任何血迹。他立刻将刀踢到远处，然后蹲下身，检查江昀言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

江昀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模糊到听不清，“我忍住了，我没有用它……”他像是在怕纪驰舟会怪自己，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纪驰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伸出手将他抱上了床，盖好被子，医药箱被他拿了过来，他沉默着给江昀言处理手臂上的抓痕，虽然没用刀，但是有些抓伤也让皮肤破了皮。

过程中，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等到处理完伤口，纪驰舟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又去给端了一杯温水，他把江昀言揽进怀里，轻柔地把杯口对准他的唇。

一切处理完后，纪驰舟便上了床和江昀言躺在一起，他抚摸着对方的脸，“好点了吗？”

江昀言点点头。

“最近……”纪驰舟斟酌着，“为什么会难受，可以跟我讲讲吗？”

“我也不知道……”江昀言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

纪驰舟便不再问了，只是说，会好起来的。

公司的收尾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他想，等自己不忙了一定要好好陪陪对方，到时候一切都会重回正轨。

可江昀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一个平常的夜晚，两人刚吃完饭，江昀言放下碗筷，抬起头看向纪驰舟。

“纪驰舟，”他轻声道，“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纪驰舟也看向他，“什么事？”

“我们分手吧。”

一瞬间，万籁俱静。

纪驰舟动作一顿，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对方的语气平淡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纪驰舟沉默地看着他，半晌，他才声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

江昀言的心又开始痛了，指甲陷进掌心，他深呼吸了一下，重新迎上纪驰舟的目光，“我不喜欢你了，我累了。”

“我不信。”纪驰舟很快否定，“你遇到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说，别怕，我们一起解决。”

“没有，就是不爱了而已。”

“江昀言。”纪驰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昀言面上像是妥协了一般，“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压力太大了，我承受不住那些闲言碎语。”他顿了顿，“纪驰舟，我能真正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吗？你能给我名分吗？”

“当然，我说过的。”

江昀言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在一阵阵抽痛，他其实不想说这些话来刺痛对方的，但他现在别无选择，“纪驰舟，其实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我接近你，只是因为你能缓解我的病，换成别人也是一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而现在，我不需要你了。”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真的，我没骗你。”江昀言苦笑了下，“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的，你放我走吧。”

“不可能，江昀言。”他又问，“你不是说了，会相信我的吗？”

听到“相信”这两个字，江昀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红，纪驰舟见状，想走过去抱住他。

“别碰我……”江昀言后退，“放我走吧，我真的不想继续了。”

“我不同意。”纪驰舟胸口剧烈起伏，“你接近我，现在又要离开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低下头，眼泪终于淌到了脸上，“纪驰舟，对不起……放我走吧。”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纪驰舟压抑着情绪，“我只需要你说清楚，到底为什么。”

“真的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爱了……”江昀言也到了崩溃的边缘，“求你了，别逼我了……别逼我了……”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纪驰舟放软了语气，再次试图靠近他，“好，我不逼你，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