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不孝也好,天打雷劈也好,路嫖现在是真想一脚塞到路岩山的脸上。
但看了看临床睡的极其不安稳的汪正玉,她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路嫖上手抽走了路岩山的枕头,老头子半昏半醒的,也不知道嘟囔了什么,翻了个身后,又继续梦周公了。
你可抓紧时间睡这最后一个安稳觉,明天一早起了,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极地永昼。
路嫖咬牙切齿地琢磨道。
汪女士有点发低烧,路嫖向护士反映了情况,最后拿了纱布和酒精,替她擦拭。
“是妮儿回来了?”汪正玉虚弱地抬眼,细声问道。
“你先别说话,修养好身体。”
路嫖刚一张嘴,汪正玉的眼泪就下来了。
“好……”
路嫖仔细看了,俩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伤,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天刚一亮,路嫖就把路岩山薅出去了。
医院顶楼,寒风凛冽,冷气逼人。
“哎哎,你不是说下楼买早餐吗?带我来这儿干什么?那医生待会儿还要查房呢!”
路岩山说着就去推路嫖,却被她一把揪住衣服领子,摁到墙上。
“你他妈疯了?有你这么对老子的吗?”
“你少给我来道德绑架这一套!我跟路赫煊不一样,我可不是什么孝女善茬!”
“你想干什么?啊?翻天了!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哼!”路嫖冷笑一声,手上用了点儿力,把路岩山提的很不舒服,“知道我这次怎么回镇上的吗?坐警车来的!三个小时前,我刚把一个王八蛋锤进医院里。知道咱们现在这个社会,压力有多大吗?我还开着个公司,整天心力交猝的,这不前阵子体检嘛,医生说我有狂躁症,晚期。”
这一通胡诌恐吓,把路岩山脸都吓白了。他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只是面上看着柔软和善,可谁要是触到她的红线,那是真的会白刀子红刀子的上去拼命。
“你,你想怎么样?”他语气软了不少。
路嫖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松开手,又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还钱!”
“还什么钱?”
“我给我妈的三十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的给我还回来。不然,咱们就法庭上见!”
“我可是你亲爹!”
“你这么多年除了贡献一个精子外,还有什么建树?”
“你!”路岩山被这句话刺激的不轻,不仅是对方露骨的言语对他固执的思想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父之权威再次被撼动,还是被女儿撼动了。
“我们公司的法务,对待你这种小案子,可是手拿把掐的。我也不想跟你多废话,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素质和修养的,我什么都做的出。”
路岩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再掰扯什么仁义道德也没用,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没钱!”
路嫖早知道他有这么一出,于是把他的手机递过去,“你没钱,但你兄弟有钱啊,去找我的叔叔伯伯们借呀!”
“你胡扯什么?”
“怎么?你就这么点儿能耐,只敢欺负我妈啊。”
“你非要把家里闹的鸡飞狗跳才算吗?”
“你当初把钱送出去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啊!”
“你那么能挣钱,三十万算什么呀!反正是孝敬爸妈的,花了就花了。而且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难道不是动用你的人脉,让那群骗子落网吗?怎么刀剑还朝着家里了?”
路嫖见他又在混淆视听,于是直接戳破道:“有几个问题,我看你不是很明晰。首先第一点,我是开公司的,不是银行印钞票的,我的钱也不是大天上掉下来的。第二,尤其注意你的措辞,我是只孝敬我妈的,不懂这个区别的话,我不介意找几个专业人士给你普法。最后,攘外需先安内,打击骗子和找你要债并不冲突!开锁!”
路嫖再次将手机往前一送,“等我亲自解锁的时候,情况可没现在这么温和。”
就在路岩山彻底服软的时候,路赫煊上来了。铁门一响,路岩山瞬间跟找到救星似的,奔了过去。
“赶紧的!”路嫖根本不管谁来,还在催促路岩山打电话。
“有什么事儿下去再说!哪儿有大早上在顶楼喝西北风的,老爷子年纪大了,病倒了怎么办?”说着,路赫煊便拽着路岩山下楼去了。
路嫖眼神警告无果后,咬牙道:“行!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一个个的,非逼我上真家伙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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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岩山鸡贼的要命,知道路嫖不会在病房里大声嚷嚷,还就赖在床上不走了。见他儿子儿媳妇都来了,他这腰杆子也莫名其妙地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