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动作很轻,如同靠近受惊的猎物。她压低身体,目光紧锁着那个悬挂在洞口边缘、因恐惧而浑身颤抖的幸存者,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警惕着被巨石卡住、仍在发出细微金属摩擦声的幽深洞口。
“别紧张,慢慢来,把手给我。”她的声音透过过滤器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但刻意放缓的语调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伸出没有握刀的手,缓缓探向幸存者那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幸存者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终于聚焦到林烬身上。那目光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沉的恐惧。他颤抖着,试图将另一只手也伸向林烬。
就在这时——
“咔哒…窸窣窣——”
一阵更加清晰、密集的爬行声从洞口下方传来,仿佛有无数细足在摩擦着岩石和金属。紧接着,几条惨白、细长、如同过度生长的昆虫节肢般的东西,猛地从巨石的缝隙中探出,带着粘稠的透明液体,胡乱地抓挠着空气和洞壁!
幸存者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尖叫,抓住岩石的手差点松开!
林烬瞳孔一缩,不再犹豫!她猛地前冲一步,一把抓住幸存者冰冷黏湿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与此同时,她一直紧握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向前挥出,斩向那几条试图缠绕上来的惨白节肢!
“噗嗤!”
刀锋划过,手感粘滞而坚韧,像是砍在了浸透水的皮革上。一条节肢被斩断,落在地上兀自扭动,断口处渗出暗绿色的汁液。其他节肢受惊般缩了回去,洞口下方传来一阵尖锐、愤怒的嘶鸣。
借着这一拽之力,幸存者终于被林烬从洞口边缘拖了上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烬也后退几步,短刀横在身前,急促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爆发和精准的斩击,让她手臂微微发麻。她看了一眼地上仍在扭动的惨白节肢,胃里一阵不适。
【警告:检测到Lv2实体污染物“巢穴守护者”部分肢体。特性:群体活动,擅长潜伏与突袭,节肢具备缠绕与穿刺能力。威胁等级:中。建议宿主远离洞口区域。】
巢穴守护者……看来这观测站的地下,已经被这些东西当成了老巢。
另一边,陆止戈已经无声地来到了那个银色箱子旁边。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先用脚尖谨慎地碰了碰,确认没有陷阱或污染反应后,才弯腰将其拾起。箱子不大,但做工精良,密封性似乎极好,表面只有一个模糊的、被刮花大半的旧纪元标志。他掂量了一下,目光扫过林烬和那个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最后落在那个被巨石卡住的洞口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走。”他言简意赅地对林烬说了一个字,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洞里的东西显然被激怒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林烬点头,一把将瘫软的幸存者从地上扯起来。“能走吗?不能走就留在这里喂那些东西。”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在这种环境下,仁慈需要以自身安全为代价。
幸存者被这话一激,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哆哆嗦嗦地勉强站直,脸上毫无血色。“能……能走!”
陆止戈已经转身,向着观测站那扇半开的金属门快步走去。林烬推了幸存者一把,紧随其后。她最后看了一眼屋顶那些在昏黄光线下沉默伫立的光伏板,心中暗下决心,必须进去。
三人前后脚冲进了观测站内部。
“嘎吱——哐!”
陆止戈反手用力,将那扇扭曲的金属门重新推回门框,尽管无法完全闭合,但至少提供了一道物理屏障。门外的风声和那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被隔绝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观测站内部更加浓郁的铁锈、尘土、以及一种……类似臭氧和腐朽纸张混合的怪异气味。
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只有几缕微光从破损的窗户和高处的通风□□入,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苍白的光柱。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陈年的死寂。然而,那种无形的精神压力,在这里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具体化了。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直接从墙壁、从生锈的仪器、从黑暗的角落中渗透出来,往人的脑海里钻。
【环境监测:已进入高强度认知扭曲力场核心区域。精神污染浓度急剧上升!宿主精神值-2,当前64。警告!力场正在尝试同化宿主感知!】
林烬闷哼一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似乎开始微微扭曲。她看到墙壁上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蠕动;听到废弃的仪器内部传来窃窃私语,仿佛有看不见的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集中精神!别被它影响!”陆止戈的低喝如同冰水泼面,让林烬猛地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