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你爸的命还不算,早就想我死了对不对!”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
……
蜂拥而至的医生和护士冲上前,七手八脚控制住申媛。时嘉年站在原地,置身事外般。
有血珠子从额角滑下,晕开在泛白的瓷砖上。
待申媛冷静下来,又开始懊悔自责,两行泪挂在脸颊,满脸悲戚。
“小年,妈太痛苦了,太累了,但我又没脸去见你爸。”
打开医院送来的餐盒,拆开筷子的包装,放进申媛的手里。
时嘉年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这些年,他跟申媛的关系就是这样,时好时坏。16岁前的母慈子孝的画面,就像上辈子的事。
怪他疏忽,没有往心理疾病那方面想。
夜深了,申媛睡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懈,时嘉年忽感四肢发软,全身冒冷汗,才反应过来,一整天没有吃东西。
身体软绵绵地倒在走廊上,双眼发黑,没有一点痛疼的感觉,也没有一丝杂念。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白。
这间病房只有一张病床,很安静,岑开宇正趴睡在床边。
“我是死了吗。”
不然怎么会觉得安心平静。
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见到岑开宇。
岑开宇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时嘉年的脸庞才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担忧不减。
摸摸额头,又摸摸脸颊。
时嘉年贪恋掌心的温度,偏了偏头主动挨上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岑开宇的手掌也眷恋他的脸,极致温柔地摩挲。
时嘉年看清了他眼底的疲态,还有冒头的胡渣,缓了缓神。
“我没死呀……你怎么在这里?”
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那层薄脸皮,带着警告意味,“以后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是护士接的,她说你昏倒了,我连夜开车过来。”
“时嘉年,你怎么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不想见到我?”
岑开宇揉揉他的脸,摸到骨头,开始心疼。
好不容易养的一点肉,才几个小时没见就没了。
时嘉年别过脸,避开他的动作。
“火锅城怎么办?”
岑开宇做出伤心的表情。
“我连夜看过来,你居然先关心火锅城。”
看到时嘉年的脸垮下,他又忍不住伸手去捏。
“有孙宜然他们呢,现在火锅城可不是我一个人的。”
“但你是火锅城的老板,现在要赶装修进度,还有开店的事……”给时嘉年说激动了,坐了起来,“我现在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现在没事了,所以可以再晕倒一次?”
“昨晚只是个意外!”
岑开宇收起笑容,变得严肃。
“时嘉年,火锅城和你,我能分得清哪个比较重要!”
时嘉年坚持:“没必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火锅城关乎到你能不能回家,对我来说,那更重要!”
才几个小时呀,岑开宇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会儿提上去一会儿掉下来,现在恨不得扒开时嘉年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岑开宇沉了沉,捏着他的后脖,把他往前拉,两张脸隔着一指宽的距离,千言万语在喉间滚动,不知道先从哪一个字开始说,眼前的人才能打消顾虑。
两人静默期间,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扑洒在唇边。
岑开宇视线下移,落在微张的唇上。
实在不行,他就把人亲晕,亲迷糊了,再慢慢解释。
时嘉年的脖子微不可查地僵了瞬。
岑开宇停止靠近。
算了,一会儿又把人吓跑了。
“时嘉年,我真是败给你了。”
一声轻叹,勾起时嘉年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在最深处的角落,一个纸团慢慢张开,展示出皱巴巴的委屈,鼻尖发酸,苦涩的眼泪夺眶而出。
哭了那么多次,这一次,终于有人把他揽进有温度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