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媛听说了时嘉年昨晚晕倒的事,今天情绪稳定了很多。
淡淡看了眼时嘉年身后的陌生的年轻男人,扬起一个友好的笑。
“妈,这是我朋友,岑开宇。”
时嘉年接过岑开宇手里的营养补品,放在柜子上。
岑开宇看起来有些拘谨,乖巧打了个招呼。
“伯母好。”
申媛点点头,示意时嘉年倒水招待,自顾自发表一番感慨。
“你的朋友不少呀,跟你爸当年一样。”
捏着热水壶的手顿了顿,背脊发僵。时嘉年真的很怕申媛突然像昨天一样发疯。
他自己面对情绪不稳的妈怎么样都无所谓,眼下岑开宇在这里,他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有人碰了他的手,他应激躲开,撒了一桌子水。
岑开宇握稳热水壶的手把,把时嘉年推到一边,迅速用纸巾清理桌面,给时嘉年倒了杯水。
“伯母,我跟时嘉年是高中同学,他还在东市实验中学那会儿,我们关系很好。”
这是一句很寻常的闲聊,岑开宇没有注意到时嘉年的紧张,又倒了杯水递给申媛。
“东市啊……”申媛有一瞬恍惚,感受到手里的温度时,才回过神,露出一丝尴尬,“谢谢……”
“你叫岑……”
“岑开宇。”
“哦……我就说这个名字耳熟,小年高一那会儿,总提起你。”说着,申媛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眼神没有聚焦,在回忆着什么。
岑开宇惊喜地看向时嘉年。他那时年少轻狂做过不少中二的事,现在想来都觉得他是个傻逼,时嘉年跟父母提起他的时都说了些什么……
时嘉年盯着申媛的反应,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小心翼翼把话题扯开。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妈,您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
昨天护士一看到时嘉年就像看到救星,告状说申媛经常不配合用药。
申媛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说道:“朋友多是一件好事,尚濮存也是你的好朋友对吧,就是他求着我住院。”
“我早就该跟你爸一起走的,以前放心不下你,想着至少要等到你成家立业吧,不然你爸会怪我……”
“妈!”时嘉年打断她。
申媛如梦初醒,挤出一丝无措的笑容,“小岑,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岑开宇摇头,“伯母,能理解的,以前我家里人生病也这样。”
申媛皱起眉头,关切问道:“你家里……谁生病了?”
岑开宇回:“我妈,因为我做了违背父母的事,让他们很不开心,我妈承受能力不好,病了一段时间。”
申媛又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要好好听你妈妈的话,让她过得开心一些。”
岑开宇笑道:“我如果是提线木偶,我爸妈这辈子就被我困住了,成天想着怎么摆弄我,多累呀。他们现在挺好的,不用时刻为我操心,享受自己生活,我妈都年轻了好几岁,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分钟后,申媛才做出反应,失了魂一点点头,“哦……这样吗……挺好的。”
“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不算好。”岑开宇摇头,“我现在已经被赶出家门,等他们心情好了才能回家。”
申媛讶异。
他在说这些时,怎么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还笑得出来。
“伯母,可能我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了。”岑开宇继续说,“在我看来,长辈跟我一样,都是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他们可以生气,可以难过,可以崩溃,也可以朝我发泄……这些我都能理解。”
“我不想背着他们做一些他们不知道事,自然也要承担他们的不满,毕竟我跟他们是这些世界上最亲的人,不管怎么推开,始终还是一家人。”
有外人在,申媛会为了体面克制情绪,吃药还算配合,时嘉年稍微放松了些。
两人并肩走出住院楼,沉默了一路的时嘉年开口道:“谢谢你。”
岑开宇揽着他的肩往自己这边移,避开擦肩而过的路人。
“真要谢我?”
时嘉年低着头,“嗯,我请你吃饭吧。”
医院外面有不少餐饮店,不过几乎都是快餐粉面,请人吃那些当做谢礼不够有情谊。
“等我回了南城,再请你吃好吃的。”
岑开宇家里就是开餐饮公司,自己又创业做餐饮,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要不还是,我亲手给你做一餐……还是给你买个礼物吧,你喜欢什么?”
想了想自己的厨艺,还是放弃了。直接问要什么又太直白了,还是回头好好挑一挑。
“饿了吧,先吃饭,你想吃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