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开宇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拉着他进了螺蛳粉店。
今天格外闷热,时嘉年没有什么胃口,闻到螺蛳粉的味道,泛苦的味蕾渐生津液。不由看了眼岑开宇,心想,岑开宇大概也没胃口吧,就算没经历过,但也旁观了他糟糕的处境,想想是挺让人没胃口的。
等粉时,他掏出手机。昨天下了车给他们报了平安就设置了静音模式,今天醒来又是哭又是面对申媛,还没机会看眼手机。
20通未接电话都是岑开宇打开的,99+的未读消息,除了岑开宇就是孙宜然和赵星,内容是关心他的身体,还有“三个臭皮匠”群聊,那两人从艾特他问候他,到正大光明蛐蛐他的“冷漠”。
时嘉年没怎么细看,在群里统一回复一切安好。
孙宜然最先跳出来:【我们早就知道你现在没事,你猜是谁跟我们报备的。】
【一羊:没良心的,要不是你现在有主,我跟赵星就杀过去了!】
【造星:时嘉年,我到现在还接受不了跟你关系最亲密的人不是我们,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一羊:星,有一种爱叫放手~孩子长大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指望他有点良心惦记我们就好。】
【造星:原来要成长的是我呀,我知道了,是我们不值得。】
他们真是……都现在了还为这种有的没的讨伐他。
岑开宇把装满粉的不锈钢盆推到他面前,筷子和勺子放在两边。
“看什么呢,这么好笑。”
时嘉年摸了摸下巴才察觉自己在笑,不过几十秒,嘴角已经僵硬了。他揉了揉嘴角,看了眼对面的人,“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另一份螺蛳粉也上桌了,岑开宇顿了顿才拿起筷子。
“归期未定。”
时嘉年张嘴又要劝,岑开宇又问,“你跟尚濮存的关系很好?”
喉间的话滚了滚,咽了下去。
“不熟。”
闷头挑了几根粉,发觉不对劲。他明明点的是中辣,粉汤上一点辣椒油也没有。要去加辣椒酱却被岑开宇阻止。
“你胃不好,不要吃辣。”
可他现在就想吃辣,越是不让吃越是想吃。
僵持半分钟,岑开宇败下阵,摆摆手随他去。
取得胜利的时嘉年嘴角上扬,感觉胃口更好了,舀了两小勺火红的辣椒酱混进粉汤里,扫到岑开宇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时嘉年鬼使神差给他的粉汤也加了一勺。
“诶……你知道的,我不爱吃辣。”岑开宇哭笑不得。
时嘉年摇头,坏笑道:“我不知道。”
他私心是想岑开宇留下来的。一来岑开宇在,他能稍微放松,也有个能说话的人,二来顾及到有外人在,申媛不会像昨天那样崩溃,至少今天一整天安静了很多。
他们之间的沟沟壑壑只有他们才能填补,但谁也不愿意去填,有岑开宇在,他反而能逃避一时。
可话说出口,又变了一个意思。
“没什么事的话,吃完就先回南城吧,怎么说也是你的火锅店。”
去他的火锅店,谁想要,岑开宇现在就能拱手送出去。
辛辣味麻痹了所有味蕾,岑开宇吃得满头汗,清涕直流,张嘴就是斯哈斯哈,说不出一个字。
时嘉年夹着尾巴去给他拿了支冰豆奶,他愧疚地认为,岑开宇所谓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
不是他,岑开宇就不会出柜,没有出柜,岑开宇就不会跟家里闹僵,导致他家里人生病,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这里吃辣的说不出话的螺蛳粉。
这千丝万缕都是蝴蝶效应,而他,是那只煽动不幸的翅膀的蝴蝶。
岑开宇缓了过来,不答反问,“你跟尚濮存不熟,他又求着伯母住院,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还能有什么目的。
时嘉年暂时不想谈尚濮存,转念一想,让岑开宇强行吃辣的愧疚更胜一筹。
犹豫片刻,他说出了猜想:“说‘求’是夸张了,如果我妈不想住院,就算是我跪下来求也没有用。”
申媛也不是第一次夸大某种说辞,他们都一样,是拧巴的人,有时候要有台阶才能佯装勉为其难顺着下台阶的样子。
“尚濮存怎么可能那样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好,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了……”
不就是想追他咯。
岑开宇只挑了挑眉,比时嘉年预想中淡定。
但时嘉年又不想让他这么淡定,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很多年,谈到尚濮存这样大情敌还能淡定。
他不禁开始怀疑岑开宇口中的喜欢,看来份量也不重呀。
只动摇这么一下,就心灰意冷了。
早知道就给他加两勺辣椒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