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看看有哪里要修改或者优化吗。”他把手机朝向岑开宇,“回头我让孙宜然帮忙找人调整。”
岑开宇看了眼,点点头。
“你觉得没有问题,我就没有问题。”
时嘉年突然正色道:“岑开宇,你认真点好不好,到底想不想做好火锅城了,还要不要为你跟家里的对赌努力了。你怎么越来越随意了,事业是这样,感情……”
他噤了声,后怕地瞟了眼岑开宇。
岑开宇怔愣着,渐渐地,脸色染上阴霾。
“我的意思是……”时嘉年搜肠刮肚找补,说话的语气却带着埋怨,“你对待火锅城的事能不能认真一点,现在开业在即,你一点儿也不上心。”
就像没有上进心的纨绔子弟,拿着家里的钱,学人样子创业,也不管会不会成功,只要一场过家家似的体验。
这种人对待感情也不会很认真,嘴上说着多重要,多喜欢,实际上都是也只是要一场看似刻骨铭心的感情。
拥有之后,就能随意弃之。
做了心理准备,却没有等来岑开宇的反驳。
他搅着同样的芝麻糊,嘴角泛起苦笑。
“时嘉年,原来你真的很讨厌我。”
好像是周末,甜品店里的客人大都是带小孩的家庭,比跟赵星他们三个人打的视频电话还要吵,声音更为尖锐。
那一瞬间,时嘉年什么也听不到,有魔法凭空生出一道透明的屏障,把他跟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就连坐在对面的岑开宇,他都觉得很遥远。隐隐的不安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岑开宇要离开了。
跟寻常的分别不同。
他慌了。
张开嘴巴,用力说:“没有……我不是讨厌你。”
这是他的挽留。
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岑开宇该抓住机会调侃他了。
岑开宇低头沉思了一瞬,再抬头时,又是没心没肺的笑。
语气却淡淡的,“我知道了。”
时嘉年的动作僵住,岑开宇又笑了,柔声哄道:“快吃呀,还是说,你不喜欢芝麻糊?”
时嘉年眼神闪烁,低头吃了一口,尝不出甜品该有的滋味。
这芝麻糊,苦巴巴的。
“喜欢,都喜欢。”
听到岑开宇轻叹一声,时嘉年顿住,芝麻糊呛在喉间。
“慢点吃,不够再点。”岑开宇轻笑道。
顺了顺气,时嘉年问他:“火锅城什么时候开业?日子定了吗?”
岑开宇移开视线,盯着碗里的芝麻糊,也吃了一口。
从他的表情看来,不是很好吃。
“还没定。”
“那……”
“你说得对,这个很重要,我回去找个大师算算。”岑开宇咧开嘴,露出沾有黑芝麻糊的牙齿,“虽然相信科学,但在中华传统中,玄学还是很重要的。做生意嘛,宁可信其有。”
这一顿,吃得很不是滋味。
当晚,岑开宇买了很多菜,差不多塞满冰箱。看到一脸懵的时嘉年,才想起来。
“差点忘了,让你自己做饭吃,就算不饿坏肚子,也会加剧营养不良。”
时嘉年刚洗完澡,浑身潮气,毛巾挂在脖子上,抓了抓湿发。
也就第一天晚上洗澡时把岑开宇锁在主卧,那是为了警告岑开宇,看到岑开宇安分,他就没锁了。
这几天,两人几乎同进同出,买菜也是。不知道岑开宇今晚抽什么疯,在他洗澡的时候出门,买一大堆菜回来。
“你什么意思?这个家要开火,也是你来掌勺,我可不想把你房子的厨房毁了,很不想在专业厨师面前班门弄斧。”
岑开宇笑了,“好,我来掌勺。”
见他着手洗菜切菜,眼看就要起锅了,时嘉年更懵了。
“这是宵夜?猪蹄……鸭肉……虾……”
方才放进冰箱的食材又一一被拿了出来,这阵仗,时嘉年喉咙发紧,忙上前按住他手里的菜刀。
“岑开宇,你到底要干嘛。”
岑开宇把刀放在一边,“厨房危险,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问你到底要干嘛!”
时嘉年又重复一遍,声音有些颤抖。
前半分钟,岑开宇还能笑着看他,之后就垮了,但还保持无事状态。
“乖,听话……”
乖个屁!
“岑开宇,你说过我们重逢之后,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要不要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岑开宇眼神躲闪,低头躲避时,被时嘉年捏住下巴,强迫对视。
从来不跟他撒谎的人,今天变得不对劲了。
岑开宇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神,更多的是无奈和怜惜。
比猴子还瘦的人能有多大力气,细得跟筷子一样的手指根本就控制不了他的下巴。
但他愿意配合,愿意被控制。也因为时嘉年的这个动作,血液莫名沸腾。
他一动不动保持对视,指尖插到时嘉年的头发里,细细摩挲,安抚每一根头发丝。
“时嘉年,我要回南城了,回去把火锅城开起来,在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