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傅文清的尖叫声一阵接一阵,“阿言——!!!”
薄絮睁开沉重的眼皮,薄靳言把她护在怀里,心脏处的血汩汩往外冒。
“哥!”
“别怕,阿砚…马上就…来了。”薄靳言努力扯笑,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红的血。
薄絮痛到极致,慌乱的试图摁住那流血的心脏,可怎么能止住啊,它一直在冒血…
“哥!你别睡别睡!”薄絮泪流了满脸,“哥!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这样!”
傅文清破罐子破摔,全然疯了:“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子,等我杀了这个孽种,我们就一起死!”
薄靳言死死的护住薄絮,浑身血迹斑驳,额间青筋爆裂,连最后一丝力气都在护着她。
“薄靳言,我早就说过她是个祸害,她害了薄家,害了我,现在还要害死你!你护着她干什么!”
薄靳言嘴唇翕动,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双目赤红,再没有往日公子哥样儿,没一会,又吐了一口血出来,他快要撑不住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圈住她,在她耳边模糊不清的说:
“妹妹。”
话落,倒在她肩头。
“啊啊啊啊啊啊!哥!薄靳言!”
“哥,你不能这样!”
“我会好好吃药,我乖乖听你的话,你别走!”
傅文清握着枪,再次对准薄絮:“你哥就是你害死的!薄絮!你就是个祸害!祸害!你和你妈一样!好得很!今天我们都一起死!”
薄絮听不到她说什么了,薄靳言没了,这世上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没了,她没有后盾了。
没了,都没了。
她害死了这个从小护着她的人。
她是个祸害,祸害。
“薄絮,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随便吧,都随便了。
扳机再次扣下……
薄絮累了,她太累了……
为什么活着这么难,想过平静的生活,
真的好难。
哥,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吃馄饨,你给我去开家长会,我替你跑腿……
我不花你钱了。
我要你回来。
*
“心率四十,血压偏低,呼吸八,立刻准备剖腹产!”薄絮浑身是血被推进抢救室。
“家属过来签字!”明其砚稳住手签完字,半靠在墙上后慢慢跌落。
正午时分,医院人来人往,喧闹异常,可这一刻,他觉得无比死寂。陈余年和林靡接到消息立马赶了来,千百般想问,见他这样什么也没说。
明其砚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薄絮倒在血泊,薄靳言再无生气的样子……
凌晨,万籁俱寂,抢救室的灯还在亮,明其砚在原地一动不动,陈余年从未见过他这样,相识十数载,他一直都游刃有余,从未像现在这般狼狈,被无助裹挟。
三点,灯终于灭了,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七斤三两,是个男孩。”医生随后出来,明其砚上前问:“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神色凝重:“你太太产前受了巨大刺激,而且有精神病史……”话还没说完,里面的人立刻喊:“李医生,产妇出现大出血!”
抢救还在继续。
护士抱着孩子在一旁等着:“孩子父亲呢,要看看孩子么?”
明其砚定在原地没动,陈余年拍了拍他的肩,宽慰他说:“看看吧。”
护士把孩子抱近了些,小家伙在睡着,皮肤很白,胎发浓密。小护士笑着说:“和爸爸很像呢。”
小家伙的鼻梁处也有颗痣。
明其砚看了眼后快速移开视线,眼圈发红,深呼一口气。
林靡先让小护士先把孩子抱走。
…
…
薄絮被推出来时,安静的闭着眼,与刚睡醒时没什么区别,好像下一秒她就要撒娇喊哥哥了,可什么都没有,她不会笑,也没有动。
再睁眼时已经是三天后,护士在旁边给她换药,跟她说她先生刚走,很快回来。薄絮摇头,让她把may叫来。
她谁也不想见,只想见may。
那天,may在病房里待了十多分钟,而后拿着几张轻飘飘的纸出来。很快,薄絮再次推入手术室。
她还在昏睡。
明其砚抱着孩子来看她,念念躺在她旁边,一个劲的闹腾。明其砚拨开小家伙手里拽着的头发,“念念,不要弄疼妈妈。”
“明。”may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第一次觉得有些话很难说话口,“这是絮自己的要求,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明其砚嗯声,静静的看向那姣好的面容,念念突然哇地一声大哭,应该是饿了,又或是察觉到离别将近,林靡进了病房准备把他抱走,明其砚把他肉肉的手掌放进薄絮的掌心,轻声说:“念念,跟妈妈说再见。”
林靡偏头抹泪,她一个旁观者都难受,明其砚呢。
他该有多难受。
林靡把念念抱走,may心里也不好受,劝他:“明,或许哪天她就回来了,她只是累了,需要给自己放个假。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全部记起。”
明其砚理好她的头发,动作一贯的轻柔,“如果她太痛苦,还是不要了。”
may离开病房,把时间留给她们。
床头柜上放着她最喜欢的栀子花,纯白无暇。
“阿絮。”明其砚亲吻她的掌心,眼角的泪顺着指骨滑落,“念念眼睛很像你,你一定会很喜欢小家伙的,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宝贝,你平安就好。”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抚摸她的脸,像要摸透每一寸血脉,然后深深刻进心里。思念融进每一簇空气,呼吸间割的他生疼,疼的要喘不过气,只能生生摁住那入骨的想念。
“好好照顾自己,老婆。”
清泪掉落在她眉心处,伴着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