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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少管所,门口路亭,女人披头散发,手臂都是细小的伤痕,浑身都被雨后露珠给浸透,也没有穿鞋,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保安室今天值班的是位黑人女性,见她衣冠不整,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便把她带进屋,检查了她怀里的孩子,只是暂时晕了过去,吸了氧气放他在沙发上安睡。
少管所关押的都是未成年但却有犯罪倾向的孩子,黑人女性尝试跟她沟通,可她只是睁圆了眼去看孩子,一直在流眼泪,显然是受了惊吓。
“你有家人吗?”黑人女性很耐心的询问,即使她身上穿的是睡裙,但质地很好,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人。把值班室的座机推到她面前,一遍遍的问:“请打给您的家人,家人?或者是丈夫。好吗?”
“丈夫...”
“对的。”
黑人女性用自己的手机拨打911。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满身伤痕,给人的第一反应是遭受了家暴。
薄絮捏着话筒,按下数字一后迟迟不动,眼泪打湿了老旧的座机,她抱着腿缩在凳子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浑身都在颤抖。
黑人女性给她裹上自己的毯子,惋惜女人的不易,想着待会警察来了肯定要让他们狠狠收拾那个家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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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人来了。
出乎意料的事,不是家暴男。
男人把女人抱在怀里,眼里写满了疼惜,两人身上都狼狈,但遇上彼此只剩温情。
“阿絮,我来了...不怕,我们回家。”明其砚搂紧她,心潮澎湃。
少管所的日子,薄絮并不好过,当年明其砚仅仅看了一段模糊的视频,就恨不得把那些欺负她的人碎尸万段。
拿烟头烫她,往她食物里吐口水撒尿...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如果不是因为男女分区,她可能过的更糟。
她是亚洲长相,骨骼细小,看着更好欺负,那些人也欺软怕硬的欺负她。从排气管道里爬出来的薄絮,浑身青紫,连脸上都不例外,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别怕宝贝,我们回家。”
薄絮听不见他的话,呢喃的重复:“念念...念念...”挥舞着手臂一定要找到。
明弋还在昏睡,女警在把他抱出去送医院,薄絮突然尖叫,挣开明其砚的怀抱,抢过女警怀里的孩子,贴着小家伙白净的脸,哭着说:“我的宝贝...念念不怕...”
小家伙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她浑身都是伤,右边肩膀关节处很肿,伤到骨头了。
“宝贝,念念没事,他没事...”明其砚安抚他,很心疼。
没几个小时,人就成了这样。
黑人女性不再认为是丈夫家暴,妻子带着孩子离家了,在她眼里,这是丈夫来找吓坏了的妻子和孩子。
且,丈夫爱妻子爱到了骨子里。
最后,薄絮抱着小家伙,明其砚抱着母子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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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小家伙没什么事,吸几次氧就可以,薄絮情绪很不稳定,还是打了一枚镇静。右手骨折,全身多处挫伤,要好好养着了。
过了一天后,她才转醒,醒来后人也是懵懵的。醒时明其砚在DEA协助调查,把芯片一并交出。
廖京雅守着她,见她醒问她哪里不舒服,嘘寒问暖,小家伙也没什么事了,趴在床边盯她看,薄絮眼睛扫过每一个人,而后黯淡下来。
他不在。
“阿砚很快回来了。”廖京雅说。
彼时的DEA,在场的人无一不是面色凝重,jake是抓回来了,但想从他嘴里挖点东西不容易,他提出的条件是要单独见薄絮,明其砚自然是不答应的。
“明先生,薄小姐也是当事人,协助调查也是应该的。”审问的女警说,他们这些负责审问的也在熬着,jake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很难威逼利诱出什么有效的信息,还反过来调戏审问的女警。
明其砚态度也很坚决:“我妻子身体不好,不宜接受刺激。”
女警为难,看向负责案子的总负责人卢警官,这位卢警官是中美混血,对中国也有一定的了解,他说:“明先生,这已经成为一起跨国案件,不日我们将会启动程序对接中国缉毒警方,薄小姐还是需要配合的。”
“您放心,薄小姐不会受到伤害的。”
明其砚何尝不知,他怕薄絮情绪波动,心病难医,他再经受不起一次了。
再回医院时,薄絮又睡了过去,明其砚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手臂打了石膏,麻药劲过去,应该是疼了,眉头皱的老高,睡的不舒服。
在她眼里,薄靳言一直是他的亲哥哥,如果她知道不是呢,她能承受的住再一次打击么?
“哥哥...”貌似睡梦中的呓语,眼睛没来得及睁开。
“嗯,我在。”明其砚拨开她汗湿的鬓发,轻吻她的眼睛。
这次睁了眼,还没回过神,眼里还空空的,过了会慢慢抬左手想碰他,明其砚接住她手,发了冷汗凉凉的。
“疼不疼?”他问。
“疼...要麻烦你照顾我啦...”说半句要停半句,肯定是疼的。
明其砚笑,怎么算麻烦呢。
那天晚上,两人靠在一起说话,薄絮跟他讲小家伙生日的事,而明其砚就随便,小鬼头生日可隆重可敷衍,薄絮嗔一眼,也就她现在行动不便,但没想到当爹的都这么不重视。
“哥哥。”薄絮很认真的看他,不开玩笑了。
“嗯。”
“不用叫我去问话么?”
明其砚不说话了,给她削苹果,强迫症似的不断果皮,薄絮夸了句好厉害啊,下一秒苹果就堵住嘴。
薄絮便吃边说:“你知道嘛,你特别不会骗我,每次有事瞒我就不说话,拿东西堵我。”
“......”
“得亏我大度,不然被你骗那么多次,早就跑了。”
明其砚不想用苹果堵她嘴了,直接亲身实践,含着,吮着,绞着,掠夺她嘴巴里的甜味,再是她的气息。
有时不知夸她聪明还是笨。外面吃饭给小费时算不明白,考她鸡兔同笼要列出一长串的等式才能转过弯。一问哪个艺术家的八卦,几个情人几段婚姻几个私生子,连初夜是什么时候她都能记得明明白白,对上明其砚的时候也很聪明,很会惹他生气,也很会撒娇卖乖。
“哥哥,其实我知道一点,只是不愿意承认。”薄絮唇角漾笑,“我身上的故事也不比那些艺术家来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