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时辰的无根之水?秘制花露?林微月心脏猛地一跳!这分明是意有所指!与《经纬笔记》中所述秘法何其相似!皇后是在暗示墨兰的“用法”,还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压下心惊,恭声道:“原来如此,臣妇受教了。定当谨记娘娘教诲,小心养护。”她不再深问,表现得如同一个真心受教、又因花木可能不适而略显不安的寻常妇人。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转而与旁人说起今秋新贡的锦缎。亭内复又笑语声声,仿佛刚才那番机锋从未发生。
宴至中途,皇后移驾更衣。众女眷得以稍歇,三三两两在园中漫步赏菊。林微月由白芷陪着,沿水边缓行,心中反复咀嚼着皇后关于“无根水”和“花露”的话。
忽见前方假山旁,安郡王妃正与一名身着四品女官服制的妇人低声交谈,神色不豫。那女官背对着林微月,身形有些眼熟。林微月脚步微顿,借一丛茂密的菊花掩住身形。
只听安郡王妃压低声音抱怨:“……娘娘究竟何意?如今反倒对那林氏青眼有加?莫非忘了……”
女官声音更低,带着劝慰:“王妃慎言!娘娘自有深意。那盆墨兰…便是契机。一切需耐心,静待‘兰泣露’之时……”
兰泣露!林微月心中巨震!这女官,竟是皇后身边那位递过密信的心腹嬷嬷!她们竟在御花园中公然提及此等秘事!是疏忽,还是…故意让她听见?
她不敢久留,悄然后退,绕路返回澄瑞亭。心中却已翻江倒海。皇后对安郡王妃并未完全交底,甚至可能利用了她。而“兰泣露”之事,皇后身边近侍亦知,且似乎在等待某个特定时机。
宴席散时,已是午后。皇后神色如常,对林微月依旧温和,只嘱咐她常进宫说话。那盆墨兰,并未收回。
回府的马车上,林微月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中飞速运转。今日一行,信息量极大。皇后的暗示、安郡王妃的敌意、女官嬷嬷的私语……碎片纷杂,却指向同一个方向:皇后确实在下一盘大棋,而自己,是她棋盘上一颗重要的棋子,甚至可能…也是一道障眼法。
“小姐,今日可还顺利?”白芷低声问。
林微月睁开眼,眸中清亮:“顺利。至少,确认了三件事。”她伸出纤指,“一,皇后知我身份,且有意用我。二,那盆墨兰,确是关键,或许真与密信有关。三,皇后与信王余孽,并非铁板一块,甚至…有所顾忌。”
她需要尽快将这些告知萧煜。皇后的“耐心”不会太久,“兰泣露”的时机,或许就在眼前。
马车驶入萧府,林微月刚下车,便见萧煜已站在二门处等候。夕阳余晖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无恙,才低声问:“如何?”
林微月迎上他关切的眼神,微微一笑,反握住他温热的手掌:“回房细说。今日这御花园,可是暗香浮动,精彩得很。”
两人携手向内院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紧密相依。前方或许仍是迷雾重重,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便是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