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军情如火,萧煜连夜部署。他并未动用常规驿道,而是启用了直通北境统帅府的暗影卫最高级别信鸽渠道,将警示密信与变更接应地点的指令发出。信中言明粮草队遇袭、内有奸细之事,请统帅府立刻派精锐轻骑接应,并暗中排查近期接触过军报文书之人。
“信鸽最快三日可达。但……但愿还来得及。”萧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声音低沉。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一夜未眠。
林微月将温热的参茶递到他手边,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知他肩头压力如山。北境若因粮草失期而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萧煜接过茶盏,指尖触及她的微凉,反手握住,用力紧了紧:“京中之事,交给你了。赵启明那边,我已加派了三组人手,十二时辰轮换盯梢。皇后若有异动,立刻让岑舟报我。”他目光深沉地看她,“一切,以你自身安危为重。”
“我晓得。”林微月点头,“你此去北境,山高路远,更要万分小心。” 虽知他武功高强,麾下精锐,但刀剑无眼,暗箭难防。
辰时初,萧煜一身轻甲,带着十数名精挑细选的暗影卫精锐,悄无声息地离了府,对外只称奉密旨巡查京畿防务。林微月送至二门,看着他翻身上马的挺拔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空落了一瞬,随即被更沉重的责任填满。
萧煜离京当日,林微月便以“夫君离京,心中挂念,欲抄经祈福”为由,向宫中递了牌子,请求次日入坤宁宫给皇后请安。帖子递得合情合理,姿态放得极低。
皇后很快准了。次日,林微月依旧是一副温顺恭谨的命妇模样,入宫谢恩。皇后在偏殿见她,殿内暖香融融,仿佛御花园那日的机锋从未发生。
“萧大人奉旨出京,你独自在京,可还习惯?”皇后语气温和,如同关心子侄的长辈。
“劳娘娘挂心。夫君为国效力,是臣子本分。臣妇在府中一切安好,只是……心中难免记挂北境苦寒。”林微月垂眸应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新妇的牵挂。
皇后颔首:“是啊,北境确是不易。尤其是冬日将至,粮草辎重,关乎万千将士性命,丝毫马虎不得。”她似是无意间提起,目光却掠过林微月的脸。
林微月心中凛然,皇后果然知晓北境之事!她甚至可能在试探萧煜离京的真正目的!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附和道:“娘娘说的是。但愿边疆安稳,将士们能过个暖冬。”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而说起佛经,赏了她一串开过光的沉香木念珠,便让她退下了。整个过程,未再提及墨兰半字。
回府的马车上,林微月摩挲着那串冰凉的念珠,心中疑虑更深。皇后的态度太过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是在等待,还是……萧煜的离京,本就在她的算计之内?
与此同时,萧煜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傍晚,抵达北境重镇——朔风城。城外十里,已见戒备森严,气氛紧张。
北境统帅、镇北大将军李崇山亲自在帅府等候。李将军年约五旬,面容黝黑,目光锐利如鹰,是萧煜已故恩师的旧部,素来忠心耿直。
“萧指挥使,一路辛苦!”李崇山屏退左右,神色凝重,“你的密信,三日前收到。老夫已派麾下最精锐的‘黑云骑’赶往黑风峡方向接应,但至今……尚无消息传回。”他拳头重重砸在案上,“军报延迟,粮草被袭,军中必有内鬼!若让老夫查出是谁,定将其碎尸万段!”
萧煜风尘仆仆,灌下一大口凉茶,沉声道:“李帅,当务之急是找到粮草队,稳住军心。内鬼之事,需暗中查访,以免打草惊蛇。京中线索,指向枢密院郎中赵启明,但证据不足。”
“赵启明?”李崇山眉头紧锁,“一个五品文官,有这么大能耐?背后定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