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又道：“但我总觉得，皇后并非全然置身事外。她似乎……在等待。或许，她也在观望‘腊月朔日’那日，究竟会发生什么。甚至……她可能也受制于某些力量，或与那‘腿疾人’并非完全同心。”

萧煜指节轻叩桌面，沉思道：“皇后心思深沉，难以揣度。但无论如何，皇陵祭祖，陛下亲临，宗室重臣皆在，绝不能出半点差池。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看向林微月，目光交汇，彼此心意相通。最坏的打算，便是有人欲在祭典上行大逆不道之事！目标可能是皇帝，也可能是制造混乱，趁乱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祭祖典礼流程已出，”萧煜取出一卷文书，“陛下主祭，百官随行。皇陵各处防卫由金吾卫、御林军共同负责，我银甲卫主要负责外围警戒与应急。但陵寝内部，尤其是癸位灵殿附近，我们的人难以安插。”

林微月仔细看着流程图纸，指尖点向癸位灵殿侧后方的一处小径：“这里，据前朝工部残卷记载，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暗道，可通往外围山林。若有人想悄无声息潜入或传递消息，此路最佳。”

“暗道……”萧煜记下位置，“我会让岑舟带最可靠的人，暗中封锁出口，并埋伏人手。此外，祭典当日，所有进出皇陵的人员、车辆，尤其是运送祭品、香烛的，必须严加盘查，重点查验有无特殊香料或异物。”

他顿了顿，看向林微月：“祭典那日，你需随诰命夫人队列行动，务必紧跟在我视线可及之处，或与岑舟安排的女卫寸步不离。白芷必须随身携带我给你的解毒丸和信号焰火。”

“我晓得。”林微月点头，心中并无惧意，只有冷静的分析，“对方若要用香或药，必在祭品、香烛或特定人身上做手脚。我会留意所有异常气味，尤其是……与那‘秘制花露’或百草堂可能有关的异香。”

她目光坚定地看向萧煜：“你放心，我能自保，亦能助你。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但我们也并非全无准备。百草堂这条线，是否可以先动？拿下胡掌柜，或能问出关键。”

“不可。”萧煜摇头，“胡掌柜只是卒子，动他必打草惊蛇。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祭祖日前，严密监控即可，我要看看，究竟有哪些人，会在这最后时刻露出马脚。”

计划已定，夜色已深。萧煜唤人送来简单饭食，两人在书房内默默用膳。连日奔波与精神紧绷，让两人都显疲惫，但目光交汇时，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支撑。

“北境风雪大吗？”林微月轻声问，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菜放入他碗中。

“大，冷得刺骨。”萧煜咽下食物，看着她，“比京城的冬天难熬得多。边关将士，不易。”

“等此事了结，我们……”林微月话未说完，便停住。未来如何，谁又能预料？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腊月初一那关。

萧煜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等此事了结，我带你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冬日温暖，花开不败。”

一句简单的承诺，却比任何誓言都更令人心动。林微月眼眶微热，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好。”

窗外，北风呼啸，卷着零星雪粒敲打窗棂。腊月朔日的皇陵，必将风起云涌。但此刻，书房内烛火温暖，两人携手并肩，便是风雨中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