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接触到迷雾时，掌心焰忽然灭了，他反手欲再掐出一朵橙黄色的火苗，谁知刚冒出一点光亮，便化作一缕轻烟散了。

直觉告诉他符昭应当在下面。

一丝神识欲蹦跳着蹿下去，却又是在碰到白雾时尖叫着跳了回来。

太阳穴传来针扎似的痛感，楼夜雪抬手揉了揉，眼见着别无他法，只好迈步摸黑下去。

底下想必是出了什么变故，符昭若是在场，此刻也该有所发现了。

迷雾不仅限制了术法，还逐渐侵蚀人的五感，楼夜雪一时不察，吸入了些许。

他在周身布置一圈结界，眼前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模糊。

起初，楼夜雪尚能勉强辨认四周朦胧的轮廓，可步步深入，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彻底看不清。

目之所及一片混沌，他迫不得已掐了个咒法，好歹保住了耳力。

短兵相接，还有人声，打起来了？

他脚步放缓了些许，慢慢屏住呼吸，却察觉到了浓郁让人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尽管知道以符昭的实力出不了什么问题，甚至符昭本人都可能不在此地，但他一颗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七上八下在胸腔里蹦了起来。

手腕一番，匕首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此刻，一股熟悉的清香裹住了他。

没有一丝犹豫，楼夜雪几乎本能地撤去结界：“赵逍……”

只发出一个音，一只干燥温暖的手就覆盖住他的眼睛，而来人又伸出另一只手，拇指指腹轻轻压住他的唇瓣，附在耳边悄声道：“别说话。”

于是狭窄的空间内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楼夜雪天生眼睫密而长，哪怕层层幻术改变了他原本的面容，这一点依旧保留。

感受着手心的瘙痒，符昭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明明只有片刻，楼夜雪却觉得过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等到符昭松开手，他的瞳眸变成了金色。

入目的是一双寒潭般的眼睛，楼夜雪才惊觉原来他们离得如此近。

他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贵为仙门之首清虚宗仙尊的楼夜雪生平头一次被台阶绊倒，惊慌失措伸手御气稳住身形。

下一刻，腰被人单手环住，符昭轻轻一带，便将人揽至怀中。

他没控制住力道，楼夜雪被迫又下了一阶，这下便与符昭站在了同一级。

然而这通道本身就狭小，台阶更是逼仄不堪，两人身形瞬间紧密相贴，再无间隙。

楼夜雪无意间垂眸，正对上符昭近在咫尺的喉结，见它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一股灼热的气息由胸膛蔓延至面庞。

从紧贴的胸膛到腿侧，所有属于对方的温热与线条都清晰地传递过来，他心跳猛地停滞，呼吸都要忘却。

一时满腹疑问忘了个干净，比如底下究竟是何人在打斗，还有迷雾的来源。

他想张口告诉符昭赵家私扣灵石，口鼻却被人捂住。

楼夜雪微微睁大眼睛，仰头看着符昭，却瞥见他身后蠕动的红色丝线。

浓郁的血腥味甚至透过指缝钻进他鼻腔，楼夜雪后背一凉，转动了一下眼睛，才发觉两边墙上已经爬满了红线。

红线像某种极细极软的长虫一般，悄无声息向出口爬去，楼夜雪抓住符昭的指关节泛白。

偏偏眼前的天机又成片滑动，密密麻麻十分有冲击力。

【救命啊这是什么东西，要呕了！】

【有人剧透吗，不对已经完全偏离原文走向了！】

【歪个楼，招福我是真心实意磕你和师尊尊的啊，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是啥意思啊，暗恋多年但还没几天就移情别恋，搞不搞笑？】

【红线另一头有东西！】

【卧槽，这俩人怎么在这儿？！】

在看见这三个字的一刹那，楼夜雪微微偏头，看见了朝这边奔过来的沈绛。

他两眼一黑，几乎要昏过去，又见沈绛身后还跟了个浑身是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人。

符昭面色一动，转身，直接伸手封住凌星阑的嘴，表情是大写的“给我闭嘴”四个字。

然而往外蔓延的红线停滞，从墙壁剥落，密密麻麻的“长虫”伸着触须，朝他们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