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暴徒整条手臂瞬间麻痹，短刀“当啷”落地。丙滑铲过后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反手一棍砸在暴徒的后脑勺上！暴徒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厥过去。

她的打法，完全颠覆了暴徒们对“贵族夫人”的认知。没有尖叫，没有退缩，只有高效到极致的打击和精准到可怕的弱点攻击。她利用客厅中的家具作为掩体，身形飘忽，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名暴徒的倒下。她专攻关节、神经丛、下颌等脆弱部位，力求一击制敌，最大限度节省体力。

这些所谓的“反贵族团”成员，大多是被煽动的乌合之众，空有一身蛮力和狂热，缺乏系统的格斗训练和实战经验。在丙这位曾在警视厅搜查一课以格斗成绩闻名、经历过无数街头追凶和生死搏杀的前精英刑警面前，他们的攻击显得笨拙而漏洞百出。

丙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狼，冷静、高效地收割着。她甚至能分神留意整个战局的动向：斯波和藤田带着几名忠仆，依托壁炉和沙发组成了一个小型防线，勉强抵挡着正面冲击；杨则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角落，偶尔有不知死活的暴徒靠近，才会被他随手用那神出鬼没的匕首解决，他的目光始终饶有兴致地追随着丙的身影，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而野宫夫妇，则早就在混乱初期就被仆役拼死护着躲到了窗帘后面，瑟瑟发抖。

“混蛋！抓住那个女人！”暴徒中似乎有人意识到丙是个棘手的点，开始有意识地集结三四个人，向她包抄过来。

丙深吸一口气，将木棍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一对多，是警校和实战中的常规科目，她并不陌生。关键在于移动、分割、逐个击破。

她主动向左侧移动，引诱右侧的暴徒先出手。果然，右侧暴徒沉不住气，挥刀刺来。丙一个侧滑步避开，同时木棍精准地点在对方手腕上，打落匕首，但左侧和正面的攻击已至！她猛地向后下腰，一个铁板桥，险险避过横扫的木棍和直刺的短刀，腰腹核心力量爆发，单手撑地，双腿如剪刀般绞向正面暴徒的下盘！

“噗通！”正面暴徒被绊倒。丙顺势翻滚起身，木棍狠狠砸在试图爬起的暴徒颈侧！同时，她感到脑后风声袭来，是左侧暴徒的攻击！她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尽力侧头，木棍擦着她的太阳穴掠过，火辣辣的疼，但避开了要害。

丙眼中寒光一闪，就着侧身的姿势，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向后撞去！

“咚！”一声闷响，伴随着肋骨断裂的细微“咔嚓”声，身后偷袭的暴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蜷缩着倒地。

转瞬之间，包围圈土崩瓦解。剩下的暴徒看着如同杀神般的丙，以及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开始畏缩不前。

丙微微喘息着，额角被擦伤的地方渗出血迹，沿着脸颊滑落。她持棍而立，洋装上沾满了灰尘和点点血迹，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剩余的暴徒，那目光中的压迫感，竟让这些亡命之徒不敢直视。

整个客厅陷入了短暂的诡异寂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被丙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所震慑。斯波看着丙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后怕与强烈吸引的情绪。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她体内蕴藏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杨轻轻鼓了鼓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精彩绝伦！真是一场出乎意料的表演。”

就在这时，宅邸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尖锐而密集的警笛声！警察终于赶到了！

暴徒们顿时慌了神，阵脚大乱。

丙心中稍稍一松，但警惕未减。她退回到餐桌旁，守护着下面的百合子和瑞人。

警视厅的介入让野宫宅邸的混乱暂时画上了休止符。受伤的暴徒被抬走，受惊的宾客们在录完口供后也被逐一送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恐慌。藤田在警察来后就去后院将电闸恢复，明显是有人将电闸那段了。警察带来的汽灯将客厅照得亮如白昼，却更衬出断壁残垣的凄惶。

百合子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恐怖遭遇中回过神来。她紧紧抓着丙的衣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只会喃喃着“嫂子，我好怕。”。往日那个娇憨明媚的少女，此刻被吓得魂不附体。瑞人则是安慰着百合子，他没有经历过这些，虽然有愣神，但是也知道现在百合子更需要他的关心。

斯波纯一正在与带队的警部补交涉，他神色凝重，言语清晰，将事情的经过有条不紊地陈述出来，并巧妙地强调这是有针对性的、针对华族家庭的恶性袭击事件，给警方施加压力。他的表现无可挑剔，一个受害方合作者兼重要证人的形象树立得十分稳固。

丙轻轻拍着百合子的后背，低声安抚着：“没事了，百合子，警察来了，安全了。”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然而，她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冷静地扫视着全场每一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惊魂未定的野宫夫妇、强作镇定的仆役、公事公办的警察，以及那个即便在如此混乱场面下，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杨。

杨正悠闲地靠在一根未被波及的廊柱旁，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白玉扳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后怕或紧张，反而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慵懒和意犹未尽的玩味。他的目光偶尔掠过丙，那熔金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仿佛在回味方才她那番惊艳的“表演”。丙几乎可以肯定，他对今晚的袭击绝非一无所知，甚至，他很可能就是个知情者，或者说，期待的旁观者。

确认百合子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丙将她轻轻推向瑞人：“瑞人，照顾好百合子。”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瑞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妹妹，看向丙郑重地点了点头。

丙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却依旧难掩风骨的洋装，径直朝着杨走去。她的步伐平稳，眼神锐利，与周围颓败惊恐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杨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早有预料。

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杨先生，有兴趣借一步说话吗？”

杨挑眉，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的兴奋。他收起扳指，做了个“请”的手势：“美人相邀，岂有拒绝之理？只是不知，丙夫人想谈什么？莫非是感谢杨某方才微不足道的援手？”他语气轻佻，带着试探。

丙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转身走向客厅连接西侧偏厅的拱门。那里相对僻静，远离了主要的喧嚣和调查中心。杨笑了笑，迈着悠闲的步子跟了上去。

偏厅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仿佛两尊无声对峙的雕像。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明人不说暗话，杨先生。”丙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杨，“今晚这场‘好戏’，你看得可还满意？”

杨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偏厅里回荡：“精彩，相当精彩。尤其是丙夫人的身手，真是让杨某大开眼界。”他向前逼近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身上那股混合着麝香与冷冽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很好奇，一位养尊处优的华族少夫人，是如何练就这一身颇为专业的格斗技巧的？”

丙没有后退，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冷静地回答：“这似乎与今晚的事无关。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些暴徒，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掌握茶会的时间、地点，甚至对宅邸内部的结构也颇为熟悉？而且，他们口号响亮，目标明确，但行动间却缺乏有效的组织和指挥，更像是一群被煽动起来、投石问路的弃子。”

杨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哦？丙夫人似乎对此很有见解？”

“我只是陈述事实。”丙步步紧逼，“能够提供这些信息，并且有能力煽动这批‘弃子’的人，对野宫家必然极为了解，且抱有极深的恶意。杨先生消息灵通，不知是否有所耳闻？”

杨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金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猫科动物般的光芒：“丙夫人这是在怀疑杨某吗？”

“怀疑谈不上。”丙语气平淡，却字字千斤，“只是觉得，以杨先生的‘神通广大’，或许能为我们这些受惊的‘苦主’，提供一些线索。毕竟，放任这种无法无天的暴徒存在，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于杨先生这样希望局势‘有趣’但又不愿彻底失控的‘观众’而言，不是吗？”

她的话意味深长，既点明了杨可能知情甚至纵容的态度，又暗示了局势失控可能反噬其身的风险。

杨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丙夫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危险。”他凑近一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不错，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比如，那些废物是某个不成气候的‘反贵族同盟’的成员，被人用钱和口号轻易煽动。再比如，给他们提供消息、甚至帮他们切断电路的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丙的反应。丙面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杨似乎有些失望于她的镇定，继续说道：“的确就在这宅邸之内。”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杨亲口证实，丙的心还是沉了一下。内鬼果然存在。

出乎杨的意料，丙没有追问“是谁”，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轻轻说了声：“多谢告知。”

杨金色的眸子微眯，对她的反应感到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股混合着麝香与冷冽草木的气息更加清晰。“哦？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我以为……丙夫人早已心生去意，打算冷眼旁观这个家族的沉沦，怎么如今又对这‘闲事’如此上心了？”

丙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眼神清亮，不见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什么，只是以前的坏习惯一时难改罢了。”她指的，自然是前世刑警生涯中，那种对于探究真相、剖析谜题近乎本能的职业习惯。至于野宫家的存亡，在她心中确已淡去。

杨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捕捉到了她话中的深意。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坏习惯？呵呵……看来丙夫人过往的经历，远比表面看起来要……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