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得干干净净..."丙轻声重复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是他。"
她转向惶惶不安的藤田,目光锐利如刀:"藤田,老爷中毒前,真岛是否接触过他的饮食?"
老管家努力回忆着,脸色愈发苍白:"前天傍晚...真岛确实给老爷的书房送过一壶新沏的茶,说是安神用的。当时老爷还在夸他贴心..."
"安神茶。"丙冷笑一声,"真是个好借口。"
她环顾四周,这座曾经繁华的宅邸如今死气沉沉,真岛芳树,这个潜伏多年的复仇者,在完成他最后的致命一击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不仅是故意走的,"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是算准了时间,在完成复仇后从容离开的。毒杀野宫老爷,击垮野宫夫人,让这个家族彻底崩溃——这就是他蛰伏多年的最终目的。"
藤田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颤抖,"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当日警察来调查时,确实什么都没查到。他们说老爷中的毒很罕见,现场没有任何痕迹,最后只能以意外中毒结案..."
"以现在的侦查手段,查不到是正常的。"丙冷声道,"真岛既然敢下手,就绝不会留下把柄。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是算准了无人会插手。"
她缓步走向主屋,目光锐利地扫过空荡的庭院:"他现在应该已经用新的身份,在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了。不过..."
突然,丙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诮:
"这份'大礼',他倒是准备得煞费苦心。可惜..."
她转身看向藤田,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
"他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按照他预设的剧本走?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已经与我无关的家族,去追着一个早就逃之夭夭的复仇者不放?"
藤田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丙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真岛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他以为这是他和野宫家的私人恩怨,我就一定会接招?"
她望向宅邸外遥远的天际,语气淡漠:
"让他慢慢等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或许会陪他玩玩这个猫鼠游戏。但现在..."
丙收回目光,看向藤田,语气果断:
"先处理眼前的事。至于真岛..."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让他先得意一段时间好了。狩猎最重要的,是耐心。"
真岛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他精心布置的"礼物"一定会引起她的追击。但他或许忘了,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而现在,选择权在她手中。
真岛原本的剧本,是耐心地看着野宫家在内忧外患中一点点腐烂、崩塌,最后在极致的绝望中给予致命一击。他享受这个过程,如同猫捉老鼠。而丙的存在,是这个剧本里最精彩、最不可预测的变数。她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谋划,同样这样的未知数,也激发了他的斗志。与她的暗中较量,甚至成了他复仇过程中一种扭曲的乐趣。可现在,她抽身而去了。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轻视、甚至被“抛弃”的恼怒。
于是,那压抑多年的仇恨,与这份因丙而起的、不甘寂寞的执念,混合成了一种危险的冲动。他决定提前收网。毒杀野宫老爷,不仅仅是复仇的必要步骤,更是他掷向井上丙的一封战书,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