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平淡的认可,却让瑞人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光亮。酒意和积压的情绪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如果……如果野宫家真的变了样,”他急切地靠近,声音带着微醺的黏腻和颤抖,热息拂过丙的耳畔,如同恳求的低语,“你还会愿意回来吗?”他不胜酒力,身体有些摇晃,竟将额头轻轻抵在丙的肩上,像寻求温暖的小兽般蹭了蹭她的颈侧,“我会努力画画,努力卖画,撑起这个家……我会比任何人都强,再也不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永远只守着你……”酒杯早已不知滚落何处,他的双臂带着醉后的绵软,却固执地环住了丙的腰。这份拥抱,笨拙地诉说着他从未熄灭的爱意。
“瑞人,你醉了。”丙这次没有立刻推开他,反而抬手,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般,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努力,看到他没有放弃那个摇摇欲坠的家,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这份转变,足以让她心生一丝宽慰。只要结果向好,过程的动机或许可以暂时搁置。幸好这个露台角落是个视觉死角。
然而,这一切并未逃过一双兴味盎然的眼睛。杨倚在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像欣赏一出绝妙戏剧般,看着野宫家这位新任当家人如何在前妻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彻底沉溺于无望的痴恋。真是有趣极了。若是让斯波看见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不过杨暂时还不打算点破,他侧了侧身,巧妙地挡住了斯波可能投向这边的视线。毕竟,这场戏里的每一个角色,包括井上丙,都已然成了他感兴趣的猎物。
丙唤来侍者,妥善交代将醉酒的瑞人安全送回家,并塞给对方一笔丰厚的小费。侍者会意地点头应下。
正当丙准备转身离开,杨却似漫不经心般踱步上前,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真没想到,野宫老爷竟是如此痴情种子。”他那双熔金般的眸子紧锁着丙,语带戏谑,却藏着锐利的探究。
“杨先生,夜色正好,您慢慢欣赏,失陪了。”丙无意与他纠缠,侧身欲走。
然而杨的动作更快,手臂一展,竟从背后将她猛地揽入怀中,强健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禁锢住她。他向来享受这种狩猎般的征服感,尤其对于丙这样冷静又带刺的猎物,他更想亲手试试她的锋芒究竟有多利。
丙瞬间察觉到他臂弯的力量和虎口处长期磨砺出的厚茧——这绝非普通商人该有的痕迹。但她并未惊慌,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身体并未用蛮力挣扎,而是用一种近乎娇嗔的巧劲微微一旋,仿佛只是不适地调整姿势。这出乎意料的柔软反应让杨一怔,下意识放松了力道。
趁此间隙,丙已然灵巧地转过身来,与他正面相对。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耳垂上那枚别致的耳饰,随后竟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大胆的、近乎挑逗的审视。“杨先生,”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的戏码——欲擒故纵,强取豪夺——确实有趣,我也颇觉新鲜。”她的指尖滑至他的下颌,猛然发力,狠狠钳住,“但今天,时机不对。若想玩,我们日后可以慢慢来。只是别太小瞧了我,这等把戏,都是我早已玩腻的。”
下颌传来的剧痛让杨瞬间眯起了眼,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