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岭绪安慰:“南枝,你跑一百米肯定很快。”
暮云倦:不是?您刚刚的风姿呢?
暮云倦从毯子里探出头,有气无力地帮腔:“南枝……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在三千米的征途上孤独地死去吗……”
忆南枝放下笔,看向暮云倦,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陪你跑。”
暮云倦:“……”
我要的是你陪我跑吗?我要的是你替我跑!
沈蓦阑眼珠子一转,开始耍赖:“南枝学霸!你要是不报,我就……我就天天在你看书的时候在你旁边唱《最炫民族风》!”
忆南枝:“……”
左叙词冷静补充:“根据声波干扰对阅读效率影响的实验数据,持续噪音可使阅读速度下降最高达40%。”
忆南枝揉了揉眉心,似乎被沈蓦阑这个“恶毒”的威胁震慑住了。
他看了一眼报名表,最终拿起笔,在“4x400米接力”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力好!接力妙!”沈蓦阑立刻变脸,竖起大拇指,“展现团队精神!就凭南枝学霸这最后一棒,绝对逆转乾坤!”
搞定忆南枝,沈蓦阑又把目标对准了高敬漓和何岭绪。
“敬漓哥!你这体格,不报个铅球或者铁饼都说不过去!”
高敬漓笑了笑,很爽快地在铅球上打了勾:“行,这个我擅长。”
“岭绪!”沈蓦阑看向何岭绪,“你别想跑!除了后勤,也得报个项目!我想想……你就报个……女子800米……哦不对,男子800米!”
何岭绪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摆手:“不、不行的蓦阑!我跑不了那么远!”
“哎呀,没事!就当散步!”沈蓦阑大手一挥,就要替他写。
高敬漓拦住了他:“蓦阑,别闹。岭绪身体没那么好。”他看向何岭绪,语气温和,“岭绪,你报个跳远或者实心球吧,量力而行。”
何岭绪感激地看了高敬漓一眼,小声说:“那……我报实心球吧。”
“行!”沈蓦阑自己在“男子100米”和“跳远”后面潇洒地签了名,然后把填得满满当当的报名表拍在桌子上,“完美!我们男子天团,这次要闪亮登场!”
暮云倦看着那张仿佛承载了他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报名表,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这命就赔在这了是吧?
“我现在退出这个预备役,还来得及吗?”
回答他的是沈蓦阑激昂的“来不及了!”和高敬漓无奈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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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表交上去后,暮云倦就陷入了某种程度的焦虑。
他甚至开始研究《长跑运动员的自我修养》《如何科学地走完三千米》这类与他气质严重不符的书籍。
“倦哥,别看了,”沈蓦阑啃着苹果,凑过来瞥了一眼,“你这临时抱佛脚,抱的是假肢吧?”
暮云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在为我的生命安全负责!”
他开始在宿舍里进行一些“适应性训练”。
比如,从吊床走到卫生间,再从卫生间走回吊床,中间歇一次。
或者,在天气好的傍晚,被忆南枝拉着去操场“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就是暮云倦以龟速在跑道内圈挪动,忆南枝则保持匀速在他外侧慢跑。
跑几圈,忆南枝会停下来,陪他走一会儿,递给他水。
“南枝,”暮云倦喘着气,看着忆南枝气息均匀、额头只有薄汗的样子,由衷感叹,“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过?”
忆南枝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没有。基础代谢不同。”
暮云倦:“……”
好吧,学霸连代谢都跟凡人不一样。
他小口喝着水,看着夕阳下忆南枝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鬓角,和那双沉静的眼眸,心里的那点抱怨和恐惧,好像也慢慢被抚平了一些。
至少,不是他一个人。
左叙词则开始了他的跳高理论研究。
他找来了跳高的教学视频、生物力学分析论文,甚至在宿舍里用软件模拟起跳角度和过杆姿势。
沈蓦阑看得目瞪口呆:“词哥,你这是要拿奥运金牌的节奏啊?”
左叙词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优化技术动作,可以有效提升成绩,并降低受伤风险。”
高敬漓依旧沉稳,每天抽空去操场扔几次铅球,动作标准,力量感十足。
何岭绪则抱着实心球在角落默默练习,虽然扔得不远,但态度认真。
沈蓦阑自己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美其名曰“保持竞技状态的神秘感”。
日子在一种既紧张又搞笑的氛围中溜走。
校运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天晚上,暮云倦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感慨了一句:“人生啊,就像这三千米,明知道终点在那里,过程却如此艰难。”
沈蓦阑正在洗袜子,闻言头也不抬:“倦哥,你这文绉绉的毛病又犯了。要我说,人生就像我这袜子,看着还行,凑近了闻才知道啥味儿。”
众人:“???”
暮云倦:“……请你闭嘴。”
高敬漓笑着摇头。
何岭绪忍不住笑出声。
左叙词冷静补充:“类比不当。人生具有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而袜子的气味变化相对线性。”
忆南枝正坐在书桌前看书,闻言抬起头,看向暮云倦。
暮云倦刚好也看向他,四目相对。
忆南枝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暮云倦忽然就觉得,那看似遥远的三千米终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有人答应陪他跑。
这就够了。
咸鱼或许还是那条咸鱼,但至少,他这条咸鱼,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校运会尚未开始,“江州男子天团预备役”的故事,已经在汗水和插科打诨中,写下了充满喜感与温情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