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放下碗朝那屋里走去,她推开门,疯子眼神还跟之前一样空洞茫然,就跟没灵魂了似的。陆离问身后的苗橙,“她还喊肚子疼吗?”
“回来后倒是没怎么喊了,我觉得可能是在外头冻得,这不没怎么喊疼了,就是还神叨叨的。回来后一会儿哭,一会闹,有时候还跟鬼上身似的,要打人。”苗橙端着碗喝了一口粥。
陆离回茶几上把那碗粥端着送进屋里头,疯子一开始还不要喝,还想打人。陆离闪躲不及,差点被她把碗打翻。还是邹野站到跟前,她才害怕了把碗接了,不再发疯了。
邹野转身时,疯子嘴里念叨了一句,“回家,不回家打死你。我家...我要回家,回...回家。”
邹野觉得她可能又想发疯了,他摇了摇头无奈地退出来。
陆离也走出房间,她对着苗橙说,“你受累了,还得照顾她。”
“没事。”苗橙倚在门口,“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反正我白天不上班,都是晚上才上班,白天紧着她闹腾,夜里她就睡了。”
他们说着话回到茶几旁,陆离也端起碗来喝粥。他们喝完了粥,邹野就说,“我们还去发传单吧,等下次周末我们再来看你。”他对着苗盼盼说的。
苗盼盼挺稀罕客人的,还不愿意让他们走。苗橙无奈回头看了一眼苗盼盼,“盼盼,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苗盼盼刚抬起手来要挥手,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她问陆离要了个座机号码,说会给陆离打电话。
陆离把姥姥家的座机号码给了她,并跟她承诺晚上回去电话里还给她讲笑话。苗盼盼这才带着笑脸跟他们两个挥手再见。
陆离也跟苗盼盼挥手,她看着苗盼盼的笑颜,还有她脸上破了皮没长好的疤,心里五味杂陈。
苗橙送他们俩到门口下头,陆离抬头看见楼上头。那发污了的窗户玻璃后头,苗盼盼就站在窗户口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走出筒子楼院前门时,邹野看出陆离的情绪低迷来了。他说,“这世界总是这样的,不怎么完美,有很多遗憾,甚至还很悲凉。”
陆离脚步停下,听着他的话,视线落进他的瞳孔。
邹野把肩膀上的帽子往前一撩盖住头顶,他笑着说,“不过,总说是阳光总在风雨后。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离抬眼看了看天,今天天气就很不错。日头正上去了,冬日晨光较为浅,但胜在洁白。那白白的日光晕在邹野的轮廓,陆离觉得不是日光微醺,而是邹野太醉人。
陆离看着邹野,也跟着嘴角弯出一个笑容的弧度。
他们俩站在大街上傻不愣登待了一会儿,就又溜达着回去老四区足疗店门口了。那传单还在门口摆着,没人稀得要,扔那里收破烂的都不带理的。
他们俩这一路过来都不怎么顺当,遇到的人遇到的事儿都太复杂。现在就傻站在大街上,人来给张单子,做点机械性不用动脑子的活挺好的。还挺放松的,只要别天天这么发下去,人生还是挺美好的。
陆离又给出去一张传单,他俩站正对面,陆离给右行的人,邹野站左边跟她对面。陆离隔着条街跟邹野老远喊话,“我觉得自己挺渺小的,什么也帮不上忙。”
陆离隔得远,邹野跟她对话也得使点劲喊,“近大远小,你要是觉得自己太小,就站近点。”
“瞎掰。”陆离伸手给路过的人传单,被人家摆摆手拒绝了,她又冲邹野喊,“我站你脸上,我也没你大。”
邹野对她脾气挺好,挺能忍她,“你骑我肩膀上,你不就高了。”
陆离思考了一下,她点头,“行,反正我也走不动了,等会儿回去你背我就是了。”
“可以。”邹野看着没人接传单,他单手叠了个纸飞机,从路这边飞到路那头。
陆离接了那纸飞机,又给他飞了回去,“我跟你说着玩,你怎么当真了?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我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邹野接住那被飞回来的飞机,他神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不管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只要是你开口的我都尽量办到。以后你要是有难处,我什么都愿意帮你,只要你开口。”
陆离看着他,觉得他老毛病又犯了,又想挨上一顿陆离的冷脸讥讽。这次没等陆离张口泼他冷水,他自己倒是说了,“我不走,我走了传单你自己发啊。”
陆离看着手下头的传单,觉得还是两个人快一点,这回没再嘴欠赶他走。反正他们俩也这么不远不近处了好长时间了,陆离都习惯他了。
但是陆离面上还是不免有点僵,主要是她的套路被邹野摸透了。她下一句想说什么,邹野基本上心里有底了,根本不给她发挥的机会,她不太爽。
邹野也看明白她了,主动给她递台阶,“晚上我去你家啊,你回去把作业拿出来,我给你写啊。”这话早上就说过了,他又拿出来说一遍。
陆离团了团手里传单扔他头上了,他故意没躲。那纸团砸到他眉毛上边,刚好震了一下他的头发,连带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陆离嗤笑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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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车颠簸前后摇晃,陆离坐在靠窗户的地方数了数手里的钱,今日净收入60元。邹野靠在她外侧,正看着那窗户上哈满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