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最后一班车了，人满为患，都是赶着回家，座位上也坐得满满的。人多，但不暖和，这车子四处漏风撒气的，每次有人下车，开门关门都冷得人一哆嗦。

陆离点好钱后，往上拉拉衣领，盖住了口唇，只漏出半个脸来。她隔着衣服跟邹野说，“钱我先拿着了，我们再攒攒，看看能攒多点吗。”

他们这钱确实不多，想帮疯子去看医生也是帮不太上忙了。不过幸好派出所那边管了疯子那事儿，要不然凭他们几个，没钱的没钱，未成年的未成年，那还真不太好办。

陆离把钱揣口袋里，又跟邹野商量，“要不下周末还来打工，攒攒钱给盼盼买点玩意儿，我觉得她应该稀罕。”

“行”，邹野回过头来，看着她冷的那样，又把口袋里的手套拿出来，放她腿前头了，“戴上啊。”

陆离没跟他虚假，摸起来就戴上了。戴上后觉得还是冷飕飕的，她又往邹野那边蹭了蹭，“你冷吗？”

“冷啊。”邹野也紧了紧衣服，“要不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邹野是想要陆离抱他，但他大概也知道陆离多半会怼他。话说出来也没想着陆离能接话茬，反正陆离知道他的想法，陆离对他是厌烦还是躲避，他都习惯了。

没成想陆离还真往这边又蹭了蹭，虽然没抱他，但也贴得很紧。邹野觉得现在氛围不错，是时候伸手搂住她了。

陆离却在他前头动作了，不过陆离没抱他，而是伸手从怀里把那半沓没发完的传单又掏出来了。她就剩这一点儿，临末尾就藏怀里了，现在倒是拿出来了。

她把那传单往邹野怀里一放，“你不说要回家自己看吗？你看看就暖和了，看吧你。”

邹野看着手里的传单，这会子倒是觉得丢人起来，“你别给我啊，我不要。”他又给陆离推回去了。

下方的青少年性教育宣传他倒是能看看，主要传单正面页印着超大的几个字，什么阳痿什么秒射，看的他太阳穴直跳。

他没有这样的烦恼，他很健康，他不需要看。

于是他又把传单给陆离塞进怀里了，“你拿着吧，拿着回家点炉子。”

陆离倒是没再跟邹野贫嘴了，把那传单又装回怀里了。

坐了一道的车，回到家刚好天黑。邹野站在陆离家门口，擎等着她的作业，今晚上好再加班刻苦。

“给，快回去写吧。”陆离干脆把书包拎出来给他了。

邹野接过来后往肩膀上一甩，“明天见。”

“明天见。”陆离跟他摆了摆手。

邹野扭头，背着身子走出去好几米远后，没回头说，“早点睡，早上别迟到。”

“晚不了。”陆离是这么答应邹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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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上睡得不早，主要还是跟苗盼盼打了会儿电话。苗盼盼没交过朋友，扒着陆离不让她挂断电话。陆离索性把电话线扯得老长，她仰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邹野给她买的那颗水晶球。

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小雪花，她把电话夹在肩膀上，她问苗盼盼，“你听不听八音盒？”

苗盼盼的嗓音从电话筒里传出来，“好啊。”听声音很雀跃。

陆离把听筒放在膝盖上，她拧上发条，把水晶球挨得电话筒近了些，叮叮咚咚发条弹响的声音很有童话般的色彩。陆离正着反着晃来晃去，里边的雪花也漫天飞扬。

等到她上的发条结束，陆离又重新拿起听筒。她问，“好听吗？”

苗盼盼很捧场，“好好听啊，姐姐。”

陆离今晚上讲了一堆话了，她没什么话题了。于是她问了苗盼盼一个问题，“你觉得春天会下雪吗？”

“唔...”苗盼盼在那头想了想，得有个两三分钟后，她才回答，“应该是会下的吧，课本上说，如果冷空气不走，春天的春雪来得晚，那是有可能在春天下雪啊。”

陆离又问她，“那下雪会长草吗？绿色的草。”

苗盼盼被她难为住了，“姐姐，我还没学会地理知识呢，不知道下雪会不会长草。”

陆离犹疑了片刻，告诉她，“应该是不会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