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几步,顺手在一旁的树上摘下个野果,往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后放入口中。
“什么地方啊……哎,这果子挺好吃。”于是又从树上扯下几个。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声音:“侯爷吩咐最近加强山中巡逻,你们几个,再去那边看看。”
“是!”
然后,裴牧舟看见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列成一队,朝自己这边走来。他于是赶紧躲到树后:“不是吧……”
开什么玩笑!跑路跑回“敌军大本营”,还这么巧撞见他爹的镇北侯军,他这自投罗网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敌。
裴牧舟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脚步,借着周围树木的掩护,蹑手蹑脚地开溜。
憋着一口气跑出老远,确认自己己经脱离“敌方”侦察范围后,一颗提起的心才又落回原处。然而一口气还未松完,脚下猛地一绊,只听——
“咚”!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呲着嘴爬起来,回头一看,瞧见绊倒他的是一块暗红近乎黑色的宝石,晶莹剔透,足足半个手掌那么大。
哪儿来的宝石?
裴牧舟心中奇怪,上前捡起来。
忽然,又瞥见不远处的草堆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裴牧舟走过去扒开一看——又是一块宝石!
紧接着,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又在前面不远处发现另一块。
一块,一块,又一块……裴牧舟跟着散落在地的宝石,一路来到河边。
裴牧舟捡起河边半浸在水中的宝石,往河里看了一眼:算得上清澈的河水中,有黑乎乎的一团。
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人!隐约看来是个少年,身着黑衣,紧闭双眼,面色惨白。
裴牧舟大惊,冲河里喊道:“喂,你没事吧?喂!”
水里的人闭着眼全无反应,裴牧舟见情况紧急,也来不及细想这人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解下佩剑,二话不说跳入水中……
耳畔寂静,水流漫过身体缓缓流动,轻抚神思,却忽听一个人在岸上大喊大叫,吵得头疼。
苍觫眉头一皱正欲睁眼,却突然被人圈住腰——
“!”
那人力气之大,动作之迅速,他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转瞬之际就被从水里给捞了出去。
“醒醒,快醒醒!”
随着一声咋呼响起,一个巴掌紧跟而来。苍觫挨了一巴掌猛地睁眼,眼中泛起狠意,伸手向那人。
仿佛已经听到脖子断裂发出的咔嚓声。
然而这时——
“你醒了!”
裴牧舟一把握住黑衣少年的手:“刚才见你沉在水中,还以为你已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苍觫往回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扯动,惊了。
裴牧舟顺势把苍觫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拦下他又一次袭过来的手,一开口相当有气势:
“我裴牧舟向来做好事不留姓名,区区救命之恩,举手之劳而已,兄台不必言谢。”
就差把“快谢我”三个字挂在脸上了。
但苍觫看不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裴牧舟等了一会儿,见少年竟真不为所动,沉不住气了:“兄台,不必言谢?”
“……”
苍觫对着他盯了片刻,不信邪,又出手袭去。然,未果。
裴牧舟略显尴尬,转而问道:“北山守卫森严,兄台怎会在此?”
苍觫这下没看自己的手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牧舟。
“哦我知道了,是偷偷溜进来的吧。”裴牧舟霎时目露欣赏之色,看苍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能在我……能在镇北侯眼皮底下溜进来,兄台当真有些本事。”
说到这,裴牧舟想到什么又话音一转:“不过要是被守卫发现,可是要被抓进天牢的,但没关系,有我在……”
苍觫压根没听他说什么:“你……”
“对,我!有小爷我在,保你没事!”
苍觫话被打断眉心微蹙,又欲开口,裴牧舟却伸手递过来什么东西。
苍觫看了眼裴牧舟手里那几颗圆圆小小的红果子,脸色瞬间变了,冷眼看着他。
“这是我刚摘的野果,很好吃的你尝尝。”裴牧舟说完,自己先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见此状,苍觫略微愕然。
裴牧舟又往前递了递:“喏。”
苍觫看着他耳尖逐渐泛起的红,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头晕吗?”
裴牧舟眨眨眼:“啊?”
“头晕是正常的,因为有毒。”
耳尖的红越来越深,眼前的人也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听见“……有毒”,裴牧舟便什么也来不及思考,“咚”的一声——倒地晕了过去。
“……”
苍觫居高临下,冷眼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