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觫纠正道:“是香粉。”
裴牧舟:“这分明是……”
“!”
苏长玉扇子“唰”一下挡到两人中间,及时扼止了一场还没开始的争论,“香粉也好迷药也罢,都暂时不需要。”他推回苍觫举着的手,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话音刚落,苍觫耳尖一动,余光瞟向窗外:“有人来了。”
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在悄然无声的的房间里突兀至极。
黑暗中,裴牧舟躺在床上悄悄将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听脚步声自门外传来,越来越近,他赶紧又闭上眼。
来人走到床前,脚步声跟着停止,但说话声随即在头顶响起:“都晕过去了。”
是狗娃的声音。
狗娃说完,旁边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裴牧舟听出是老村长。虽然早有准备,但此刻亲耳听见老村长的声音,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这是个笑容和善的老人,从外表上看,就像任何一个邻居家和蔼的爷爷,但就是这样一个老人,此时此刻正站在黑暗中,冷眼看着被自己亲手下毒的“客人”。
“唉,几位也莫要怪老头子,要怪啊只能怪你们自己进了村。”老村长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看着床上“昏迷”的四人,絮絮叨叨起来,“我也是没办法啊,村里人一走就都没了消息,留下一帮孩子……我一个老头子拿什么养活他们呐。”
他哽咽一下,继续说:“老头子也不是个冷血的人,以后每年我都会给几位多烧点纸过去的,还请几位早日投胎去……”说到这,他浑浊的眼里落下一滴泪。
裴牧舟不淡定地动了一下,立刻被苏长玉按住,他冷静下来,连忙也按住身旁更加不淡定的苍觫。
“村长,动手吧。”狗娃的腿已无大碍,伤口处上了药用布绑着,行动没有受太大影响,他手里拿着一把磨好的菜刀,对村长催促道。
老村长抹去眼角的那滴泪,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说:“这两个带剑的想来应该会武,那个人说了这种的他要活的,先留下。”他说的是裴牧舟和江煦。
裴牧舟听了这话,睫毛一颤,差点睁开眼,虽及时忍住没有露出破绽,但心底思绪翻涌。
“至于另外两个,还和以前一样。”老村长说完背过身去,对狗娃摆摆手,“动手吧。”
狗娃点头,手持菜刀看向床上的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一下子来这么多“货”,那人能给不少钱。
他举起菜刀,月光透过窗户,在刀刃上射出冷冷的光,寒光随着狗娃的动作迅速下落——
“锵”!
狗娃手中的菜刀猝不及防落了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一跃而起的三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被苍觫摁住。
老村长一听不对,刚一转头,门外两个人影飞奔而来,半掩的门被一脚破开,下一秒一把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老村长慌乱:“我不是在汤里下了……你们怎么、怎么……”
江阿兰朝床上看了眼,眸光一暗,将剑又往老村长的脖子抵近了些。
“阿兰姐放心,我有解毒丸。”黎乐跟在江阿兰身后进来,立刻跑到床前,往江煦嘴里塞了颗小药丸。
老村长和狗娃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变故,吓得面色发白冷汗直冒,嘴里不停地哭着喊着,求几人饶他们一命。
“车夫和厌观呢,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裴牧舟揪住狗娃的领口,质问道。
“饶命、饶命啊……”
狗娃抖得厉害,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只知道求饶。裴牧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语气越发急切:“他们在哪儿!”
狗娃眼泪鼻涕并流,眼看就要滴到裴牧舟手上,苏长玉眼疾手快地拉开对此毫无察觉的裴牧舟,带着他默默后退半步。
苍觫又把狗娃往下摁了摁,冷声道:“看样子是不会说了……那便杀了吧!”
就算不说,他也能找到人——手掐住狗娃细瘦的脖子,收拢……
“狗娃!”老村长扑通一声跪下,差点撞上架在脖子上的剑,江阿兰赶紧收手。老人老泪纵横,不停给苍觫磕头,“大侠饶命啊,不关狗娃的事,全是老头子的错,你们杀我吧!”
黎乐冷眼看着。
若不是他们提前发现异样,此时怕是已经惨遭毒手,这老头子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可怜见,害人时可是一点没手软。
苏长玉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最终落到老村长身上。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上的人,语气客气,面上却笑意全无:“我们可以不杀他,但在下有几个问题,还请老人家如实相告。”
“我说,我都说!你们饶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