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嘉禾几乎被有琴宫商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辞气笑。
就在这时,骤然腾起一簇火光,江行简把被烫到的手背在身后,远远朝嘉禾喊道:“殿下,臣完成任务了!”
祈愿灯已葬身火海,焚烧殆尽;嘉禾许下的心愿,再不会有人看见。
江行简也被有琴氏的侍卫彻底制服。
有琴宫商面色冷然,目光却始终未从嘉禾脸上移开半分。
嘉禾紧握双拳,脑海中飞速掠过各种可能用以交换江行简的筹码,却发现此刻自己竟拿不出任何令有琴宫商心动的利益。
嘉禾紧抿着唇:“放他走。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我和你”——这个称谓,微妙地抚平了有琴宫商心头那点不悦。
有琴宫商唇角骤然显现出笑意。
他拂开嘉禾拽着他手臂的手,转而抬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嘉禾脸颊的软肉。
嘉禾正怒意盈胸,未料到有琴宫商突然有此举动,一时未及躲避,只觉脸颊被有琴宫商捏得微微凹陷,唇角竟被有琴宫商带着做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
“如果你肯对我笑一笑,我答应的会更心甘情愿。”有琴宫商低笑着,眼底却无多少暖意,“当然,现在我也答应你。”
“你说得对,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嘉禾怒视有琴宫商,抬手,一把打在有琴宫商的手腕上。
有琴宫商却并未缩手,硬生生受了嘉禾的这一下,任由清脆的声响落在风雪中。
有琴宫商面不改色,顺势下滑,抬起了嘉禾的下颌,烙下一个短暂的吻。
一触即分。
不远处,被制住的江行简挣扎更为剧烈。有琴宫商只随意打了个手势,侍卫便将他强行拖离了现场。
“现在,只剩你和我了。”有琴宫商笑着,凝视着嘉禾。
风雪之中,嘉禾脸颊泛红,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寒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有琴宫商的身影,目光冰冷如刃。
“这是轩辕皇陵。”嘉禾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单薄。
“我知道。”有琴宫商答得干脆。
“那你来做什么?”
“和你来的原因一样。”说话之时,有琴宫商已脱下那件挺括的黑色大衣,将嘉禾整个人裹紧。属于他的体温和清冽的酒气瞬间将嘉禾包裹,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嘉禾蹙起眉,眼底写满了不信任,只觉得有琴宫商在信口胡诌。
有琴宫商向前迈步,在云帝与云后的墓碑前站定,毫不犹豫地屈膝,径直跪倒在积雪之中。
嘉禾下意识后退半步,凛冽的风雪立刻寻隙扑来,迫使带着有琴宫商气息的外套将她裹得更紧。
她尚未问出口,有琴宫商却已抬起眼眸,用的竟是纯正至极的云梦泽古语,沉声起誓:“今日贸然前来,实非计划之中。我本欲择更郑重的时机,备更周全的礼数,再来拜谒二位。”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异常清晰。
“请岳父、岳母放心,我必以性命护嘉禾周全,倾我所有,尽我所能,令她此生再无烦忧。此心此诺,永生永世,绝不更改。”
他骤然转向嘉禾,目光灼灼,仿佛要烙进嘉禾的灵魂深处:
“嘉禾,我会用余生证明,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像他们那样,毫无保留地守护你。”
有琴宫商凝望着嘉禾,寒风冷雪中,眼神灼灼如火。
他爱了她很久,在那些她全然不知的岁月里,他像个阴影中的守护者,又像个贪婪的窥视者。
从血与火的战场上将她带走的那一天起,他的目光就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最初或许是好奇,是怜悯,是对那件“战利品”的复杂关注,可后来,变成了不想放手的爱。
他亲手摧毁了她的家园,却妄图为她筑起另一个港湾。
“嘉禾,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嘉禾似乎被这样的目光烫伤,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她避开了有琴宫商的目光,微微垂着头,肩头轻颤,看上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所震撼。
然而,从嘉禾唇间溢出的,却是一声极短促、带着涩意的轻笑。
“你已经用百川星域从紫薇手里,把我换走了。很快,我们就会结婚,你就会成为我的丈夫。”
“我名义上的家人。”
有琴宫商微微皱眉:“嘉禾,我说的不是交易,是爱与真心。”
“你说的每一个字,”嘉禾神色平静,“我都不信。”
“什么?”有琴宫商微微错愕。
“有琴宫商,从小到大,对我说过‘永远’,许诺过‘爱’的人,太多了。”嘉禾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可他们要么已归于尘土;要么,最终都是欺骗与利用。我早已不再相信这样的话了。”
嘉禾说着这样的话,攥着身上那件大衣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