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风雪更疾,几乎要将嘉禾单薄的身影吞没。她将祈愿灯点亮,抬手放飞。可因风向紊乱,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嘉禾耐心尝试几次,慢慢松手,灯一脱手,晃晃悠悠地向上飞去。可还未等嘉禾合掌许愿,又急速向下坠去。
“哎——”嘉禾低呼,伸手去抓。
江行简却已抢先一步,稳稳托住了那盏祈愿灯。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灯体完好无损,只有温暖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骤然拉长。
“殿下,让我帮您吧。”江行简轻声提议。
“我想自己来。”嘉禾摇了摇头。
许愿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那……殿下请跟着我的动作来。”转而,江行简想到了办法。
“嗯?”嘉禾略带疑惑地望向他。
“按照我的动作,这灯一定能飞起来。在这方面,我的成绩还不错。” 提及擅长之事,江行简语气中隐约带着学院派专属的骄傲,“别说放一盏灯,便是殿下想让一张纸飞起来,臣也能办到。”
嘉禾被江行简这话逗得微微弯了眼角,虽然眼眶还红着,但这抹笑意却驱散了些许萦绕不去的哀伤,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江行简心口莫名一紧。他赶忙借着指导动作掩饰心绪,双臂示范性地扬起:“殿下,请站这个方位,逆风持灯,待我数到三,顺势松手。”
嘉禾依言照做,逆风而立,在江行简的指引下松开了手。
祈愿灯终于稳稳升空,橘黄色的暖光映亮了两人的面庞。
嘉禾仰头凝视着那点渐高的光亮,而江行简的目光,却全然落在她被柔光笼罩的侧脸上。
祈愿灯摇摇晃晃地升向飘雪的夜空,嘉禾在素雪与暖光交织的光晕中,合掌许愿。
祈愿灯上藏了她的心愿。
只有八个字。
嘉禾在心底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重复了三遍。这以后,她才慢慢睁开眼,转向江行简。
“我们走吧。”
“……好。” 江行简迟了一瞬才应声,快步跟上。
天幕风雪呼啸,祈愿灯升空远去,照亮两人前方的路,拉长两人并肩的影,落在雪地上留下两排清晰的脚印上。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几步,就在祈愿灯升至半空之时——
一道幽蓝的能量光束无声地划破夜空!
祈愿灯瞬间被精准击穿,温暖的橘光爆裂成四散的火星,随即无力地坠落,最终熄灭在冰冷的雪地之上,只剩下一缕青烟,迅速被风雪吞没。
嘉禾的心脏猛地一缩!
与此同时,这道突兀的能量光束,也映亮了不远处雪松阴影下的身影。
黑色大衣的下摆在风雪中飘摇,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连雪花落在他肩头都仿佛带着几分审慎。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单边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殿下,好巧。”有琴宫商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能量枪,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在雪夜中信步至此,偶遇故人。
“放肆!”江行简上前呵斥,“有琴元帅……”
江行简的话还没说完,嘉禾已一步挡在他的身前。
嘉禾强压着怒意,冷冷注视着有琴宫商:“你想做什么?”
有琴宫商无视了江行简,看着嘉禾,语气淡然:“我说过,我即将成为殿下的丈夫。殿下应当学着适应我的存在,习惯向我求助。”
“殿下心中所求之事,不必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灵。我会替殿下实现。”
嘉禾瞬间明了有琴宫商的意图,侧头对江行简急道:“去毁了它!不要让旁人看见上面的字!”
江行简立刻朝祈愿灯坠落的方向冲去,然而暗处倏然掠出的身影比他更快!
“啪!啪!啪!”
接连三发光弹精准地封锁了江行简的去路,江行简左支右绌,身形略显狼狈。
而有琴宫商静立原处,抬手射击的姿态优雅得如同在演奏乐器,透着一种矜贵而强悍的掌控力。
“有琴宫商,你太过分了!”嘉禾几乎遏制不住怒火。
有琴宫商漫不经心地将枪扔在雪地之中,目光落在嘉禾脸上,似笑非笑:“这是我的岳父岳母安眠之地,我鸣枪确实是不敬。”
嘉禾因极致的愤怒,浑身微微发颤,热血上涌。
他一步步走近,直至停在嘉禾面前,深深望入她的眼睛:“请你相信,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有琴宫商话音落下,竟掠过嘉禾,径直朝墓碑走去。
嘉禾几步追上前,生怕他对江行简不利:“让他们住手。”
有琴宫商恍若未闻,径直往前而去。
不远处,江行简正与有琴宫的侍卫缠斗,寡不敌众,渐处下风。
嘉禾一把拽住有琴宫商的手臂,焦急道:“有琴宫商,让他们住手!”
“殿下,不如你让你的那个侍卫停手。”有琴宫商任由她拽着,语气平淡,“他不来抢我的东西,我的人又怎么会对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