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舟打开荷包,是一只金镯子,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图案,她抬头看向奶奶,只见她又拿出一个荷包。
“这个是给姜愿安的,你等会儿拿去给她吧,”说着又拉着姜亦舟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给她的这个是银的,别给她说你的是金的,好好收着。”
奶奶拍拍姜亦舟的背,让她出去了。
姜亦舟脚步漂浮地走了出来,她总觉得一切像在梦里一样奇幻。晚上姜亦舟把另一个荷包给了姜愿安,姜愿安开心地打开来,是一个银素圈,挂着两个铃铛,丁铃当啷的,姜愿安很喜欢,戴在手上睡觉去了。
姜亦舟失眠了,她半夜坐起来,又拿出那个金镯子走到窗边,还是没想明白,小时候奶奶对她不好也不坏,也没表现出有多喜爱,这些天接触的奶奶却给人疼爱了自己很久的感觉。
乡村的月光很亮,亮到不需要开灯也能看到手中的镯子,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比姐姐的要贵重的礼物。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受,酸酸的,胀胀的,隐秘的欢喜将那一丝愧疚压在心底。她悄悄把镯子套上手腕,这是明显不适合高中生的款式,戴上之后的姜亦舟没有感觉到开心,反而有一种做了小偷的错觉,她坐立不安,忍不住唾弃自己,然后摘下镯子。
寿宴上,那个瘦小的满头银发的老人坐在主座,看着面前的大蛋糕,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扬起笑容,露出满口的假牙。
姜亦舟一直觉得奶奶样子没变过,因为小时候奶奶就是很年迈的样子,长大依旧。可现在才发现,活着的人,衰老是没有终点的,只是变化是缓慢的,直到某个节点,才会惊叹,原来又老了一些。
太阳落下又升起,姜亦舟又要开始一天的车程。姜永丽推着奶奶站在门口,送姜亦舟和姜愿安上三轮车。
三轮车越开越远,奶奶的身影也越变越小,这一方老房子,困住了她的一生。她在那里,送儿子远行,等儿子归来,又送走儿子的棺材,最后送孙女远行。还好的是女儿一直陪在她身边,突然之间,姜亦舟明白了姜永丽那句“你爸只会打钱”。
一天奔波下来,姜愿安面如死灰,“我明天要上班,我今天坐了一天的车,我明天还要上班。”
“是好累,想到明天要早起就更累。”姜亦舟附和。
哀嚎后,姜愿安的手机就响了,“这已经是张阿姨这个月第四次给我打电话了。”
前段时间,她们继续起诉了张阿姨,法院判张阿姨进行赔款,但是张阿姨一直不愿意进行赔款,想让这笔赔款赖掉,她们直接申请的强制执行。发现张阿姨账上有钱,法院直接划走了。
“前面打她电话,找她人就装死,现在钱被划走了就出来了,”姜亦舟感叹,“人怎么能犯了错没有悔改之心还不愿意承担犯错的后果呢?”
“这种人明明多得是。”姜愿安耸耸肩膀然后再次拉黑这个手机号,上班几个月,已经让她见识到了社会的险恶。
马上高中就进行了文理分班,姜亦舟选了理科,乐清远选了文科。她们被分去了不同的教学楼,姜亦舟的同桌变成了一个留着整齐短发,戴着眼镜的女生,叫祁绵峰。
新的同桌不爱说话,也谢绝了姜亦舟一起去食堂的邀请。新的班级同学很多都是有着自己的固定搭子,即使没有搭子的也基本都和同桌一起结伴,一时间,姜亦舟落单了。
怀着微妙的酸胀感,在碰到乐清远和一群新朋友有说有笑地走进食堂时,姜亦舟避开了她的视线,等她们进去后再进的食堂。
“你平常在公司是和同事一起吃饭吗?”姜亦舟突然想起来问姜愿安。
“有时候一起吧,大部分时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姜愿安回想了一下,“其实主要是不喜欢和她们一起吃。”
“为什么?”
“她们吃饭时都会聊天,很多内容我都不喜欢或是听不懂,我自己一个人早点吃完还能多睡会儿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姜愿安奇怪地问。
“没有什么,突然想起来了问一下。”姜亦舟眼神有些闪躲。
其实她是可以去加入前桌的吃饭小分队,但是这对她来讲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她从小到大交到的朋友,基本都是对方先热情主动,然后她们慢慢熟络起来成为朋友,包括乐清远,当然乐清远是和谁都能聊上。
最开始见到祁绵峰时,姜亦舟以为她是一个更为内向和安静的女生,学着像乐清远一样向她发出邀请,但女孩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自己就是连绵不绝的山峰,没有和别人结伴的意思。
分科后的第一次考试,理科年级第一理综甩了第二名整整二十分,虽然英语有些拉后腿,但是稳稳待在了第一的宝座,而那个位置的名字就是“祁绵峰”。
姜亦舟和姜愿安出门逛的时候一直在提这个同桌,主要是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不把自己作业给任何人抄,还是直接蹦出一个“不”字拒绝然后就不理人的同学。
“那她真的很酷了。”姜愿安认真点头。
她们继续向前走着,这一片是医院旁边的公园,公园中央有个小湖,可以乘船在湖里玩,今天是个天晴的日子,此时有很多人散步,或带着小孩玩耍。
“我们也去踩鸭子船好不好?”姜愿安兴奋地提议。
“走!”姜亦舟拉着姜愿安向那边走去,结果后面有个人直直地撞了上来,姜愿安回头,是眼睛通红的张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