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安小跑着过来,看见前面刚离开的祁绵峰问,“那是谁啊?”
“我同桌。”
“这就是那个学霸啊。”
“还是先去看看你的药吧,真的不挂号看一下肠胃?”
姜愿安摇头,“已经干净了,我敢赌。”
简单检查下,就是有点感冒,拿着药就可以回家了。
晚上,破天荒的,姜亦舟梦见了姐姐,那天下午的姐姐。昏暗的光线下,姐姐躺在血泊里,周围漆黑一片,姜亦舟走上前去,怎么走都无法靠近,她转身向黑暗跑去,不管跑多久,一回头姐姐就在那里,动也不动。她索性坐在地上,最后躺在了地上,眼前的夜空有了微弱的光亮,她转头,姐姐却不见了,抬起放在地上的手,发现上面沾满了血,想起身,却无论如何都使不出力气,只能躺在那么一直,一直。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不断响起,姜亦舟猛地惊醒,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格外快。下楼看见姜愿安,又吓一跳。
姜愿安叼着一块面包疑惑地歪歪头,伸手将面包拿下,顺势咬一口,“你怎么了?”
“做了个梦。”姜亦舟平缓了心情,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就准备出门。
刚进教室,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一瞬,随后同学们刻意地将头偏开。很快姜亦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前桌夏小小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她,“姜亦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你不要生气,我真的只是想确认一下。”
“说吧。”
“就是昨天那个在学校闹的阿姨,是不是因为你家告她让她没钱给女儿治病的。”
见姜亦舟沉默不语,夏小小解释了一下,“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我就是听别人说的。”
“等会儿老师要检查背诵,你背了吗?”祁绵峰开口。
夏小小悻悻地转回去。
下课时,乐清远来到教室,“舟舟,你怎么样了,我听说张阿姨来闹了。”
“没事,不用管。”姜亦舟轻声说,
“你怎么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来,你看,”乐清远从身后拿出一本精装订诗集,“我特意给你买的,开心吗?”
姜亦舟拿过诗集,终于露出了笑容,“开心,没事的。”
又过了几节课,可能看姜亦舟都没有反应,班上讨论越来越激烈,直到轮到姜亦舟擦黑板,几个男生拿着一盒粉笔,对着姜亦舟的脑袋看谁砸得更准。
几个粉笔头飞过来,姜亦舟停下来手中擦黑板的动作,几个男生笑得大声,在后面你推我搡。
姜亦舟大步往后走,拿着黑板擦对着中间男生的脑袋拍上去,趁着震出的粉笔灰迷住他的眼睛,拽住他的衣领就拖下桌子。
“很好玩吗?”
旁边几个男生反应过来,“你怎么回事,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们说错了吗?快松手。”
“同情心?希望你们以后一家人开车出门时,因为一个骑三轮乱窜的老人出了车祸,爸妈浑身是血,不省人事躺在那里时,你们不要报警,因为那个老人没有钱,很可怜。你们不要找别人要医药费,损失费,相反,你们要因为同情,还送钱给那个老人。”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你家才出车祸!松开!”
姜亦舟松开中间男生的衣领,黑板擦啪地一下扔到他们刚刚坐的桌子上,扬起一阵粉笔灰。
“我在说什么,我在按你们的逻辑说话。我姐姐从二楼脑袋朝下摔下,浑身是血的躺在院子里不值得同情,应该同情的是不提前打招呼,擅离职守的张阿姨。我姐姐被送到医院抢救,生死未卜不值得同情,我应该去同情张阿姨家那个生病的女儿。这不就是你们的逻辑吗?”姜亦舟紧紧盯着这几个刚刚还很嚣张的男生。
几个男生没说话,但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姜亦舟继续,“希望哪天,我不小心在楼梯上把你们绊倒,让你们摔下楼梯,你们家人也能像你们一样这么有同情心,照顾一下我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不要对我追究责任,最好还可怜一下我,多照顾照顾,送点钱给我。”
“你强词夺理,凭什么可怜你。”
“那我凭什么可怜她,你们要可怜自己捐钱啊,在这里欺负我会显得你们有同情心?”姜亦舟翻了个白眼,拿起黑板擦擦完黑板回到座位。
上课铃声响起,几个男生灰溜溜地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