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的官道上,秋意已浓。
马车里,高舒沅靠着扈啸如小憩。连日的颠簸让她有些憔悴,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还有三日就到京城了。"他翻着军报,指尖在她发间轻梳。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忽然觉得恶心,急忙探身出去干呕。这些天她一直不适,但不想耽误行程。
扈啸如立即放下军报,轻拍她的背:"怎么回事?"
"可能是晕车..."她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反胃。
他眉头紧锁,突然朝外吩咐:"停车,传随行太医。"
太医诊脉时,扈啸如一直握着她的手。当年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动容的摄政王,此刻竟有些紧张。
"恭喜王爷!"太医满脸喜色,"王妃这是喜脉啊,已近两月了!"
车内一片寂静。高舒沅怔怔地抚上小腹,那里竟已孕育着一个生命。她想起在金陵的那些缠绵夜晚,想起他总爱把手贴在她腹间入睡......
"当真?"扈啸如的声音有些沙哑。
"千真万确!只是王妃舟车劳顿,需要好生静养。"
他沉默片刻,突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带着不容错辨的颤抖,像是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当夜,他们在驿馆歇下。他执意要亲自照顾她,连喂药都不假人手。
"王爷不必如此..."她看着他笨拙地吹凉汤药的样子,心头酸软。
他舀起一勺药,仔细试过温度:"叫我的名字。"
"啸如..."她轻声唤着,就着他的手喝完药,"你高兴吗?"
他放下药碗,掌心轻覆在她小腹:"这是上天给本王最好的礼物。"
烛光下,他眼底有星光闪烁。她忽然明白,这个孩子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化解过往所有恩怨的契机。
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太后拖着病体亲自安排接驾,皇帝连下三道恩旨。但在一片喜庆中,也有暗流涌动。
这日他们在驿馆用膳,高舒沅又闻不得荤腥。扈啸如正要吩咐换菜,玄十三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面色不变,只淡淡道:"知道了。"
待她睡下,他却在院中站到深夜。她起身寻他时,听见他与玄十三的对话:
"...崔相一党正在串联,想借王妃有孕之事做文章。"
"他们敢!"
"据说要重提前朝旧事,质疑血脉..."
她扶着门框,指尖发凉。原来喜悦背后,还有这么多阴谋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