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扈啸如恰好走进来,闻言挑眉:"本王的名字怎么了?"
承安扑进父亲怀里:"爹爹的名字好难写,孩儿学不会。"
扈啸如大笑,执起儿子的小手在纸上写下"扈啸如"三字。阳光透过窗棂,将父子俩的身影投在书案上,高舒沅在一旁静静磨墨,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三月三上巳节,顾清韵来访。
她如今已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女医正,言谈间却仍是从前那般爽利。
"王妃可知,月华郡主有喜了?"她为高舒沅诊脉时笑道,"林大人高兴得在衙门里逢人就发喜糖。"
高舒沅想起那个执伞立在城楼上的身影,也笑了:"真好。"
顾清韵收起脉枕,神色忽然认真:"其实当年...郡主对王爷,更多是少女慕艾。如今她找到了真正的幸福,还要我代她向王妃道谢。"
"谢我什么?"
"谢王妃让她明白,真正的感情是相互成就,而不是执念。"
送走顾清韵后,高舒沅在院中站了许久。原来放下,才能得到更好的。
四月里,高舒沅收到江南密报。
"惊鸿"残余势力在江南作乱,打着复国旗号欺压百姓。她当即下令清理门户,却收到一封血书:"公主若不顾旧情,休怪我等玉石俱焚。"
是夜,她将血书放在扈啸如面前:"我要亲自去江南。"
他沉默良久:"带玄十三去,一个月为限。"
临行那日,承安抱着她的腿不放。她蹲下身:"娘亲要去办很重要的事,让天下像承安一样的孩子都能平安长大。"
孩子似懂非懂地松了手,扈啸如为她系好披风:"早去早回。"
江南的清理比想象中顺利。
多数"惊鸿"旧部早已厌倦争斗,见到高舒沅亲自前来,纷纷归顺。负隅顽抗的,也被玄十三带人迅速平定。
最后一日,她站在故国皇城废墟前。断壁残垣间,野花盛开。
"公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侍卫跪在她面前,"老臣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扶起老人:"没有公主了。从今往后,只有想让百姓过好日子的高舒沅。"
返程前,她去看了苏静先生的墓。墓碑旁,一株新梅亭亭玉立。守墓人说,这是去年一位玄衣男子亲手所植。
她抚着梅枝轻笑,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五月端阳,高舒沅回到京城。
马车才进城门,就看见扈啸如抱着承安等在路口。承安举着个小粽子喊:"娘亲吃甜甜!"
晚膳时,扈啸如状似无意地问:"江南的事都了了?"
"了了。"她为他布菜,"惊鸿'从此只是普通商号,专做江南特产生意。"
他握住她的手:"辛苦。"
承安学着父亲的样子,用小手拍着母亲的手背:"娘亲辛苦。"
烛光下,一家三口的影子映在窗上。从江南烟雨到京城繁华,从国仇家恨到天下归心,他们终于把过往都化作了前行的力量。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