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更深,烛火在风中摇曳。
高舒沅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玉佩,上面的凤穿牡丹纹样确实是太后常佩之物。背面的小字"慈宁"二字,更是宫中匠人特有的刻法。
"太后..."她抬眸看向扈啸如,"此事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他负手立在窗前,雨丝斜打进廊下,沾湿了他的袍角:"太后是父皇的皇后,陛下的嫡祖母,待承安如珠如宝,断不会通敌。"
"但玉佩为何会在严先生手中?"
承安在里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唤了声"娘亲"。高舒沅急忙起身去看,见孩子只是梦呓,这才轻轻掩上门。
"有两种可能。"她回到案前,"一是有人栽赃,二是..."她顿了顿,"太后身边出了内奸。"
扈啸如转身,雨光映得他眉眼格外深邃:"明日启程回京。"
"那北境..."
"阿史那重伤,北狄群龙无首,短期内不敢再犯。"他执起她的手,"当务之急,是查清宫中变故。"
翌日清晨,大军拔营。承安坐在马车里,好奇地把玩着父亲给的北狄骨笛。
"爹爹,我们是要回家了吗?"
"是。"扈啸如摸了摸儿子的头,"安儿想皇祖母了吗?"
孩子用力点头:"想!皇祖母总给安儿吃糖。"
高舒沅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后对承安的疼爱毋庸置疑,这更让玉佩之事显得蹊跷。
返京的队伍行至雁门关时,遭遇了第一波伏击。
那是个大雾弥漫的清晨,箭矢破空而来,直指承安所在的马车。扈啸如挥剑格挡,将妻儿护在身后。
"带世子先走!"他对玄十三喝道。
高舒沅却执意留下:"他们的目标是我。"
果然,刺客见她现身,攻势更猛。混战中,她认出其中几人的招式——竟是宫中侍卫的路数。
"留活口!"扈啸如剑势如虹,瞬间制住两人。
然而被俘的刺客立即咬毒自尽,显然是死士。唯一留下的线索,是其中一人袖中藏着的半页琴谱——竟是《幽兰操》的片段。
高舒沅握着残谱,指尖发凉。这曲子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在藏书楼与扈啸如共同补全的那首。琴谱边缘还有她亲手所书的批注,墨迹虽已模糊,仍能辨认。
"这页琴谱..."她声音微颤,"应该收在王府藏书楼。"
扈啸如眼神骤冷:"看来有人进了我们的书房。"
当晚在驿馆,她辗转难眠。扈啸如将她揽入怀中:"可是吓着了?"
她摇头:"我是在想,对方为何要屡次露出破绽?玉佩、琴谱...像是故意引我们怀疑太后。"
他轻抚她的背:"或许正是要我们自乱阵脚。"
窗外月光如水,她忽然想起苏静先生说过的话:"越是明显的线索,越可能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