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京城那日,正值重阳。
城门内外张灯结彩,皇帝亲自率百官相迎。承安被扈啸如抱在怀中,好奇地望着盛大的仪仗。
"皇叔辛苦了。"年轻皇帝笑容温润,目光扫过高舒沅时微微一顿,"皇婶清减了不少。"
太后在慈宁宫设宴接风,见到承安便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叫着。高舒沅冷眼旁观,见太后腕上果然戴着同样纹样的玉佩,只是...
"母后这玉佩似乎换了络子?"她状似无意地问。
太后笑道:"旧络子前些日子断了,尚衣局新编了个。"
宴席间,高舒沅借更衣之名来到偏殿。早有"惊鸿"的人等在那里。
"查清了,"玄十七低声道,"太后那枚玉佩一月前遗失过,三日后在御花园寻回。"
时间正好与严先生得到玉佩吻合。
回到席间,她与扈啸如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时承安突然跑到太后身边,奶声奶气地问:"皇祖母,您送给安儿的糖还有吗?"
太后笑着捏他的小脸:"贪吃鬼,昨日不是刚给你一盒?"
承安歪着头:"可那盒糖被一个戴黑帽子的叔叔拿走了呀。"
满殿寂静。高舒沅手中的玉箸"啪"地落在碟上。
慈宁宫瞬间戒严。
皇帝脸色铁青,太后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扈啸如立即召来太医,查验昨日赐给世子的糖果。
"回陛下,"太医颤抖着捧起银针,"糖中确实有毒。"
承安被高舒沅紧紧抱在怀中,小脸吓得煞白。若不是孩子无意中说破,后果不堪设想。
"查!"皇帝勃然大怒,"给朕彻查!"
扈啸如却相对冷静:"陛下,对方既然敢在宫中下手,必定留有后招。"
果然,侍卫在尚食局找到一个服毒自尽的宫女,枕下藏着与刺客身上相同的毒药。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宫女房中搜出了一本《幽兰操》琴谱——正是藏书楼失窃的那本。
是夜,高舒沅在寝殿内来回踱步。"戴黑帽子的叔叔"...承安的描述让她想起一个人——崔相的义子,最喜戴一顶玄色帷帽。
"看来余孽已经渗透到宫中。"扈啸如卸下佩剑,"今日之事,是警告。"
她忽然停步:"若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北境,而是..."
"而是皇位。"他接上她的话,"先是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再对承安下手。"
窗外秋风萧瑟,她靠进他怀中:"我们要护住的,不止是北境太平。"
他轻抚她的发:"还有这家国天下。"
承安在床上翻了个身,梦中还在呓语:"糖...安儿不吃糖了..."
夫妻二人相视苦笑。这场暗战,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