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慈宁宫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太后震怒之下,亲自督办此案。高舒沅陪侍在侧,细查近日出入宫禁的记录。
"这半月来,唯有修缮御花园的工匠进出频繁。"她指着册子上一处墨迹,"其中有个姓严的匠人,三日前突然告病。"
扈啸如立即命玄十三去查,回报却是查无此人。那匠人的身份文书全是伪造,入宫后便如泥牛入海。
"看来对方在宫中经营已久。"太后揉着额角,"连尚宫局都被渗透了。"
承安安静地坐在祖母身边,小手摆弄着九连环。忽然,他抬起头:"皇祖母,那个戴黑帽子的叔叔身上有桂花香。"
孩子无心的一句话,让高舒沅心中一动。这个时节宫中多用龙涎,唯有尚衣局因熏染衣物,还存着去岁的桂花香。
是夜,她与扈啸如悄至尚衣局。在存放香料的库房中,果然找到一顶被遗弃的玄色帷帽。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扈啸如拈起帽檐上沾着的香粉。
证据指向尚衣局掌事女官。然而当侍卫前去拿人时,却发现她已悬梁自尽。
现场留有一封认罪书,声称因怨恨太后责罚而行凶。但高舒沅细看笔迹,发现与当年崔相府中搜出的密信如出一辙。
"又是严先生的手笔。"她将认罪书掷于案上,"此人惯会金蝉脱壳。"
扈啸如沉思片刻,忽然道:"既然他们想让我们以为案子已了..."
"那就如他们所愿。"高舒沅会意。
翌日朝会,皇帝下旨结案,以女官畏罪自尽论处。暗中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真凶放松警惕。
这日承安在御花园玩耍,故意大声说:"爹爹说案子结了,明日就带安儿去西山骑马!"
暗处果然有人影闪动。
是夜,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摄政王府书房。就在他翻找密件时,灯火骤亮。
"严先生,久候了。"扈啸如执剑而立。
严先生见行迹败露,欲咬毒自尽,却被高舒沅银针所阻。
"先生何必求死?"她淡淡道,"阿史那尚且活着,你就不想见见故人?"
听到北狄王的名字,严先生脸色骤变。
经过审讯,一个惊天阴谋浮出水面。原来崔相余党与北狄部分贵族勾结,意图扶持阿史那的幼弟上位,换取边境五州。而朝中,他们计划毒杀承安,嫁祸太后,挑拨皇帝与摄政王的关系。
"好一招一石三鸟。"扈啸如冷笑,"可惜算漏了一点。"
"算漏了人心。"高舒沅接口,"阿史那宁可求助敌人,也不愿做傀儡。"
严先生闻言,终于颓然倒地。
结案那日,皇帝下旨彻查崔相余党,朝野为之一清。太后特意召高舒沅到慈宁宫,将一对凤钗插入她发间。
"好孩子,"太后眼中含泪,"这次多亏了你。"
腊月里,第一场雪覆盖了京城。
摄政王府暖阁中,承安正跟着母亲学画梅。孩子握着毛笔,在宣纸上画下一枝歪歪扭扭的红梅。
"娘亲看!"承安献宝似的举起画作,"安儿画的梅花!"
高舒沅温柔一笑,执笔在旁题字: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扈啸如下朝归来,见到的便是这样温馨的场景。他解下披风,从怀中取出一枝红梅:"路过梅园,见这枝开得好。"
承安扑过来要花,一家三口笑作一团。
是夜,高舒沅在灯下修补那本《幽兰操》。扈啸如坐在对面批阅奏章,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今日陛下问起,"他忽然道,"是否该给承安请太傅了。"
她抬头微笑:"王爷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