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些护卫,和他们的主子裴玧白一样令人生厌,天生就带着讨好之色的下贱感,蠢笨又自大。
什么美其名曰都是一家人。
不就是看崔芷将他认作了弟弟之后,才一个一个愿意重新装出一副好脸色来接近他。
就是因为他们这群人,才让他近来越来越少见到崔芷,连说话的机会都没多少。
他眼中忽地划过一道狠厉,讨厌的人,拦在他面前的人,早晚都该死。
出了门后,崔芷看向身边的这几位。
“听说你们几位,最近喜欢与宋公子一起耍剑?”
护卫们憨憨笑了起来,曲蒙“嘿嘿”两声,“我们几个都是粗人,寻常那些吟诗作赋的高雅之事咱也不会啊,这不是害怕宋公子常自己一个人闷的慌,便想了些法子跟他拉近点关系嘛。”
崔芷顿了顿,“他那身子看上去还没裴玧白康健,脸色也时常不好,你们这剑——”
“放心放心!”曲蒙和吴肃立即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绝对没有非逼着他练出个什么!就是聚在一起乐呵乐呵,没一会儿就散了。”
“那就好。”崔芷明白这几位都是心细之人,也很懂得照顾,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浅浅提了一句,“他这几日吃的不多,今晚又吐了不少,明日还是让他多睡一些吧。”
“是。”
吃过晚饭,崔芷和裴玧白回到房间。
“你今天是不是遇见什么人了?”裴玧白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没有在众人面前开口,而是回到房间独自去问。
崔芷怔了一下,随后自然地说道:“什么什么人?”
裴玧白眼神直勾勾盯着崔芷,嘴角微撇,面上有些失意,但更多的是自我压制后的闷闷不乐。
他起身,来到崔芷面前,从背后环住她,与她的双手一起放在盆中慢条斯理地清洗着,然后微微开口,声音里带着些发现自己不被信任的难堪和不安,“阿芷,怎么连我都瞒着?”
崔芷努力避开他手指的触碰,轻咳一声回答,“说什么呢,我怎么就瞒着你了?”
裴玧白压低声音,在崔芷耳边轻语,“你遇见陈默儿了?是与不是?”
比这丝嗳人的气息率先扑向崔芷脑中的,是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格外震惊。
只是带回了许多糕点而已,他怎么就能猜到是陈默儿?
于是她迅速转身,“你怎么会知道?”
裴玧白就在这方寸之地里,缓缓低下头,嘴角轻扬,“不是说没见什么人?”
“阿芷,我好伤心,你怎会连我都不信任...”他说着说着语气冷了好些,手臂也松下来不再环抱住她。
只是...他微微撤下去的手...指尖,却还在不受控制的,发痒似的去勾崔芷的手。
勾了一会没勾上,他哼唧两声,抱拳扬头,不理会崔芷的盘问。
“不说?”崔芷给了他一拳头,转身来到床边,“睡了睡了,反正我也没那么想要知道。”
只是她方才走了一步,身后的裴玧白就忽然拽住了她胳膊,然后上前三两下将她的外衫脱个个干净,末了嘀咕一句“阿芷你这衣服怎么破了个洞?以后别穿了。”
“你!”崔芷猛地推开他,又气又恼,“我看你就是个登徒子!”
五年不见,愈发不正经。
裴玧白微张口,还想上前说些什么,就见崔芷厉声指着他,“别过来。”
裴玧白顿了一顿,但还是抬起脚步。
“你再往前走,以后就别想再进我的房间!”
裴玧白眼睛猛地一睁大,双脚稳稳定在原地,再不动弹。
崔芷坐在床边,顺着自己的头发,缓缓开口,“老实交代吧,你是怎么猜到我见到了陈默儿的?”
“从前我让秦...秦卫观察过一段时间陈默儿,发现她有一手制作点心的好手艺,况且当初陈默儿逃走后,被陈府的人发现了踪迹,后来被我派去的人解决了,他们回禀我时说过陈默儿往前去的方向就是西北侧,这里刚好属于西北方向,再加上你不想透露出此人消息,稍一想可不就是陈默儿了?”崔芷话音一落,裴玧白立即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她何时被陈府的人追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裴玧白摸摸鼻子,“也就在她逃婚后两三日的时间里,我不想看你着急,再加上派去的人也干净利落解决好了,就没告诉你。”
崔芷明了,陈默儿如今能在这里安稳度过这几年,想必应是已全然避过了那群人。
她今天的想法也是如此,陈默儿如今在这里生活的如此安定,断不能对外泄露出分毫消息,所以她遇见陈默儿的事情理应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们明日吃过午饭后便离开吧。”
少待些时日,她或许也就少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