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燕京城还有四五日路途的时候,一行人在一个小城的客栈中暂住了下来,理由是裴府已被封,需得有人提前回京购置宅子收整一番。
许文自行请命,先于众人之前去到了京城。
而崔芷和裴玧白,二人都很明白,一旦回到京城,前方的血雨腥风一定会来的比五年前更要猛烈。
如他们不会放过陈曼文一般,陈曼文也绝不会让他们阻挡在她之前。
对于此,他们商量之后,决定一回到京城,便先想办法将陈曼文引出,而不是等待着她出现之后再去解决。
只是危机来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要来的更快。
晚间,崔芷一伙人正在客栈大堂用饭之时,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客栈大门一下子被人狠狠撞开。
几人望眼过去,只见十来个作盗匪打扮的魁梧男子手持大刀迈步涌入,为首之人喘着粗气大喊道:“打劫!都把值钱的东西给老子交出来!”
然而他虽这样说,他们一群人的目光却从走进大堂那一刻起,就死死钉在崔芷这一桌人身上未离开过,半点没有在意周围惊慌失措的宾客们。
六名护卫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些,吴肃的手悄悄按在身后剑上,与曲蒙默默对视一眼,紧接着就在那一群盗匪动手的刹那,曲蒙大喝一声“保护夫人公子”,然后猛地掀翻面前沉重的呃木桌,直接带着桌上的汤水砸向冲在最前的三人,将他们一个个撞倒在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吴肃足尖一点,跳上木桌,俯身挑剑,划过地面三人的脖子,让他们即刻毙命。
另外三人同时拔剑迎上,大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崔芷与裴玧白迅速把江知音和宋言书护在身后,眼见另有两人朝他们而来,崔芷立即拿出匕首进行抵挡,一个转身间,她侧目瞥见裴玧白,心下微沉。
他虽然能勉强挥剑接下几招,可到底不如其他人得心应手,没有自幼打下的根基,他现在挥出的每一剑全靠他自己过人的敏锐判断和较为干净利落的动作支撑,可这种打法更为消耗心力,面对眼前这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他根本撑不了太久。
可崔芷自己也被对手缠住,一时无法分身相助,就在这时,她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江知音的尖叫,“啊!”
崔芷猛一抬头,发现江知音不知何时慌不择路跑到了楼上,一名匪徒也紧随其后,长刀一挥,即刻就斩断了她一截发丝,下一刀眼看就要落在江知音的后颈。
崔芷心头一紧,当即后仰避开眼前劈来的一刀,脚步急退。
裴玧白看清楚了她的意图,为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一个闪身,持剑抗住了追在她身后那人的一刀,同时利落地低身转了个角度,让自己方才面前那人砍出的一刀直接落在了追来的这一人身上。
崔芷身后再无威胁,立即抬手在楼梯栏杆上一撑,整个人借力腾空跃起,随即右脚狠狠揣向目标在江知音的那名杀手。
那杀手被踹之后,一个不稳当向楼梯侧方摔去,却在失衡的瞬间反应极快地保住了崔芷的脚踝,然后在自己掉落地的瞬间将她一同拽下。
失重感袭来,崔芷心知避无可避,索性调整手中匕首,准备在坠地瞬间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原本用力拖拽着她的刺客却突然身体一僵,在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之后,骤然松减了抱住她脚踝的力道。
崔芷也反应了过来,立即挣脱钳制,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而后稳稳落地,毫不犹豫将匕首插入对方心口,可就在这一刻,她才发觉,身下这人已经气绝。
她微微歪头,发现在他的颈侧,竟被刺入了一根细长的尖针。
崔芷猛地抬眼,目光迅速掠过大堂里外,看清楚每一个躲在桌椅后的宾客和他们脸上的表情,难道这里,有人在帮着他们?
此番来的一伙人不算多,现如今大都已被六名护卫所控,曲蒙看明白了裴玧白的示意,准备留一个活口进行拷问,可没成想那人当即便咬舌自尽,断了自己的后路。
江知音小命得保,惊魂未定,坐在楼梯上拍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气,只是她方一抬眼,就从客栈大门处望到对面房檐上正立着一道黑影,手拉弓箭,箭尖的方向正对准...
江知音心头一紧,眼神随之急转,吓得立即失声惊叫,“崔姐姐!快躲开!”
伴着这一声嘶吼,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崔芷身上。
利箭破空而来,站在崔芷身旁的裴玧白来不及细想,尚未辨清方向,身体已先一步将崔芷护在身后,然后抬手揽过崔芷完全凭直觉一闪,下一瞬,箭头擦着裴玧白的衣袖而去,划出了一道见血的伤痕,此一箭虽未伤中要害,但那千钧一发的惊险,还是让他怀中的崔芷惊出了不少冷汗。
她没想到,竟还有人做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暗局。
檐上那人见时机已失,行踪暴露,当即身影一缩,隐于黑暗中快速逃开,吴肃和齐白立即跑出客栈,朝那人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裴玧白,你怎么样?”崔芷拉着他坐下,一面吩咐曲蒙去找郎中,一面扒开他被划破的衣袖,观察他的伤口。
伤口不深,可这流出的血...
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