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转头去看裴玧白,发现他双眼已经涣散无神,身体也不受控制且无力地压在了她身上,整个人都完全失去了意识。
“裴玧白!”她眼皮一跳,急声去唤他,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声音里尽是无措与惊慌,连扶着他的胳膊都忍不住颤抖个不停。
血的颜色不对,只是一个擦伤而已,他不可能忽然陷入如此状态,这明显就是中毒所致。
箭上有毒!
“裴玧白!裴玧白!”崔芷已然被吓到,神色恍惚地将他渐渐瘫软的身子撑在怀里,不住地去唤他,“裴玧白你醒醒,不要睡...不可以睡...”
她根本不敢去想,一旦他完全睡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果。
能被置在箭上的毒,完全是奔着要人性命而来的,一个不稳当,就有可能让人当场丧命。
“快!快!”崔芷急促喘息着,满头是汗但还是让自己尽力平静下来,“去找人,把郎中都找来!快!”
其他几人和店中掌柜小二都发现了不对劲,一阵慌乱过后,一部分人安抚着堂内的宾客,另几位则是连忙向外窜去,跑在最前头的小二还朝曲蒙喊着“跟我来,我知道城中的名医在哪儿!”
“裴玧白!”崔芷紧紧握着他的手,哽咽着不断叫着他的名字。
毒性一发,裴玧白的身体也逐渐散去了原本正常的体温,一点点变得冰冷起来,甚至连唇色都在时间一点一点流失的刹那青紫起来,面色快速失去自然,转而发黄。
崔芷的泪一滴滴砸在他衣衫上,她不敢摇动他,只能更紧地抱紧他,一遍遍唤着他。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的每一步都在陈曼文的算计之中,总是会一次次落入她的圈套和攻击,被鞭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才初接近京城,原以为已经足够谨慎,可还是就这样遇袭,这足以说明陈曼文一直牢牢掌握着她的动向。
可是这五年,这五年时间里没有丝毫动作,找不到任何踪迹的她,是又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不屑玩弄的笑话,所以才掐准这个时机来作弄她吗?!
她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中悲痛与愤怒同时涌起,让她在这样一个全然被看透,肆意取乐的困局里,无力感折磨的她几乎崩断了自己的那份理智。
所以...真的是她不该再往前走了吗?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人,再也失去不了眼前的任何一位了。
恍惚中,她手指处传来一丝冰凉的触碰。
崔芷低头,发现竟是裴玧白的手指微微一动,触到了她指尖。
她心内一喜,裴玧白还有意识,立即握紧他的手指,继续唤他。
而在他们的身后,江知音静静站着,还在遥望方才那个檐上拉弓射箭的身影,眼神呆滞而不可置信。
——
屋内。
郎中翻开裴玧白的衣袖,见臂膀处擦痕已成一道紫黑色,伤口虽小虽浅,可边缘处翻出的皮肉很明显已经肿胀不已。
郎中眉头紧锁,仔细查验过伤口后,对站立一旁的崔芷沉声道:“夫人尽可心安,这箭矢未曾至皮肉深处,所以箭上之毒也未攻入心血,但虽不至死,公子周身肌理还是被毒药所伤,恐有其害。”
崔芷呼吸一颤,却强装镇定,“还请先生务必救他。”
郎中:“自当尽心竭力。”
说完后他拿出一柄小刀,在烛灯前翻烤片刻后,来到裴玧白身前剜开了伤口处发黑的皮肉,随后取出几根细针,扎在伤口周围,静待两刻钟后,郎中又将其取下,然后把研磨好的药粉敷上,最后进行包扎。
做完这一切后,郎中吩咐让人熬制的汤药也煮好了,崔芷从他手上接过,试过温度后,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送入裴玧白口中。
“夫人请宽心,如此一夜之后,公子定能醒来。”郎中再次安抚道:“余毒已被逼出,于性命无大碍,只待他清醒过来,好好调养,但需谨记,万不可再过分费力劳神。”
崔芷静静点头,将他所说之言全部刻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