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姐多出来看看,定不会被......”
“已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下次再提起这事,我就罚你抄书去。”
与秋菊爱好诗文的性情相反,春月最讨厌文绉绉的东西。
她咕哝着,“小姐别罚我,我再也不讲了......若是真有下次.......我讲一次就罚我一个月的月俸好了,别让我去抄书。”
春月对自己的记性和嘴上没把门的事,心中有数。
“傻丫头。”顾妤笑骂道。
刚说完就看见了沈长清领着自家小厮过来的身影。
沈长清身穿一袭沉香色暗云纹缎锦袍,外罩一件月白色织金杭绸鹤氅,腰间丝绦上系着一枚白玉玲珑佩。
面若冠玉,灯火璀璨衬得他恍若仙人一般,引得不少女子驻足观望。身旁的小厮提着一盏六角官灯,那宫灯的光亮在鳌山灯下似萤火之光。
顾妤福身行礼,“沈郎,许久未见。”
顾妤在打量沈长清的同时,沈长清也在打量顾妤,只见她外披一件大红织金的缎子斗篷,兜帽边缘露出一圈风毛。
内里穿着一身湖蓝色立领织银芙蓉袄衫,外罩月白绣兰花草比甲,下身系一条桃粉色马面裙,腰间系着白玉玉佩。
发髻主要以白玉木兰簪固定,两侧饰以工艺精细的银簪,耳下的明珠坠子在灯火下流光闪烁。
脸上略施脂粉,唇上也点了口脂,掩去了平日的病弱苍白。
不同于寻常女子今日的盛装打扮,顾妤的装扮依然素雅。
“阿妤,听闻你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不知道现下身体可还有不适?我父亲和宫里的胡太医交好,我让他去你府上替你看看可好?”
沈长清面带关切地问话,垂首看着顾妤微微颤动的眼睫,仿佛已经忘了前些日子同她置气的模样。
“我自小身体就弱,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已经习惯了。
想要好全恐怕要些时日好好调养。并不是那些大夫的医术有问题,兄长一早已经为我请过太医了。”
“阿妤,你且放宽心,若你嫁给我,我定不会让你操一点心。”
沈长清眼里满是深情,似乎比璀璨的灯火更夺人眼目。
顾妤羞涩地垂下了脑袋。
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说些什么,直到走到了一处两侧都是灯笼,灯笼下悬挂着字谜的地界。
顾妤的目光略略停留在左侧的那盏兔子形状的纱灯。
沈长清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她只看了这一眼,他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阿妤,你喜欢这盏灯笼吗?”
“嗯,喜欢。”顾妤点点头,那双期待的眼睛亮的惊人。
“你等一等,我送您。”
小贩见两位衣着不凡的客人留步,赶忙说道,“两位贵客,可是喜欢这盏纱灯?我这的规矩,就是猜字谜,二十文一次,猜对了就能取走这盏纱灯。”
他身侧的小厮立刻剪了一钱银子给老板,一钱银子相当于一百文,可以猜五次灯谜。
沈长清伸手拿起了悬在兔子灯笼下方的字谜。
“六十不足,八十有余。”
“平字。”他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了答案,快到就连老板都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猜得对,还有四次机会,小姐你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灯笼。”
顾妤环顾四周,伸手指了指一盏荷花形状的灯笼。
“日复一日”
“昌字。”
“公子又猜对了,小姐看看还有想要的吗?”
顾妤摇摇头,这两盏灯笼,春月拿着已经累赘,哪能继续猜下去。
“沈郎,你好生聪明,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你就猜出了谜底。”顾妤接过那盏兔子灯笼,将另一盏留给了春月。
她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时,眼里仿佛盛满了漫天暖色的灯火,看得人心里一颤。
都说情动的模样是藏不住的,沈长清此刻确确实实感觉到了顾妤对他的动心。
不过是两盏灯笼,一场诗会,一次赏雪罢了。
他既觉得拿到顾妤的心这件事,太过简单而又没有什么挑战性,又有些惊诧于自己内心的颤动。
可能是他与人逢迎、虚与委蛇的场面见得太多,陡然见到一个出身高贵却心思单纯的姑娘,有些诧异罢了,只是诧异。
怪不得苏必成那样的东西,也能轻而易举得到顾妤的青睐。
原来是这样的傻姑娘啊,他有些担忧顾妤当他的夫人以后,能不能主理家中的那些繁杂事务了。
他天资聪颖,家世显赫,十岁就有神童之名,十六岁便是才子之首,这些东西将他捧上了高坛。
他看不上一般的聪明人,因为那些人的心思和算计在他眼前掩藏不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但他不讨厌,一眼就能看穿心思,却是毫无城府、依然诚挚的顾妤。
他面色不改,心思却百转千回,“不过是最简单的字谜罢了,阿妤,还有想要的东西吗?我们去前面看看。”
“肖安,你带着春月也好好逛一逛吧。”他对春月继续道,“有我护着你家小姐,你不用担心,晚一些时候我会送小姐回府的。”
春月面上挂着调笑,瞅了一眼自家小姐害羞的神情,赶忙同意,“好,沈公子,那我就将我家小姐交给你了。”
她笑着走开了,肖安看了自家主子的眼色,赶忙也跟了上去。
顾妤面上装作羞涩的模样,实际琢磨着沈长清究竟想做什么,不过总归不会害她,毕竟都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沈府还需要武安侯的势。
他们走了许久,沈长清又给顾妤买了一支簪子,一个糖人,两人在杂耍前也驻足观望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