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没有这么想过。顾将军是个英雄人物,阁中不少姐妹都心慕他,楚楚也只是不能免俗而已。世子身份高贵,楚楚蒲柳之姿,身份低贱,自知不能高攀......”
美人在烛光下越发可人怜爱,景明睿眸色深沉,拿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
“楚楚姑娘言之过矣,本世子就喜欢你这般模样的,那些高门贵女哪有你贴心识趣......”
他将她压在了身前的檀木桌上,不顾胡楚楚吃痛的呼声。
守在门外的冯妙莲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终于将那颗提起的心放下了。
顾缙一向是个不近女色的人物,她可不觉得胡楚楚真能留下顾缙。
不过哄得燕王的世子爷高兴也好,虽然在京中没有什么权势,但是世子爷给的赏赐肯定不会少。
她听闻前面有动静,走了两步就看到小桃将唐青宁给拦下了,死活不可能让她往前一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冯妙莲蹙眉。
小桃见冯妈妈来了,赶忙说道,“我家姑娘在前面见贵客呢,我怕唐姑娘不知轻重冲撞了贵客。”
“青宁啊,顾将军已经走了,不要以为一次走运被孙大人给瞧上了,就自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顾将军是你能想的人物?到时候惹得他不高兴了,连累了我整个云仙阁,我可不会同你客气。”
冯妙莲恹恹地挥了挥丝帕,“孙大人许久未来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抓住孙大人这棵救命稻草吧,如果他不护着你了,到时候你还是要继续接客的,云仙阁可不养金尊玉贵的小姐。”
唐青宁沉默着,失去了言语,也失去了表情。
她以为,顾缙会是她的救命稻草。
孙沽是她的恩人,但是他位高权重,心思缜密,手段狠毒,唐青宁不敢有求于他,生怕说错了什么直接死在了这里。
第二日一早,唐青宁听闻昨夜侍奉燕王世子的胡楚楚,回到房中就生了病。
没过多久,药石无医,悄然逝去。
一条人命于那些权贵眼中,不过是草芥,沾上了锦衣,轻轻地拂去就好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地问道,“即使如此,你还想继续下去吗?即使成为乱葬岗的枯骨,或是粉身碎骨,化为齑粉?”
唐青宁笑了,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答案。
*
夜色浓稠,月上枝头。
如白练一般的银色月光倾斜于春水湖之上,湖面波光粼粼,笼罩着缥缈不散的白色雾气。
“阿妤,更深露寒,你在湖边等我不觉得冷吗?”顾缙看着裹着大氅,双颊与鼻尖被冻得通红的顾妤,蹙着眉头。
“兄长,我怀里藏着手炉呢。”她稍微一动,合得严严实实的大氅中间果然露出一个精致的手炉来。
“不冷的。”她将暖融融的手伸向了顾缙满是老茧、被寒风吹得冰凉的手,只是一触就收了回去。
“走上一圈就回去吧。”顾缙有些后悔答应这个邀约,毕竟正月的夜间还是太冷了,他的妹妹怕冷。
“春月呢?你一个人在这等我,如果遇上歹人怎么办?”
“我让她回府睡觉了。盛京城治安严明,我的兄长又是一等一的大英雄,有哪个不长眼地敢来欺侮我?”
顾妤点了胭脂的面庞在清冷的月色中陡然生动了起来,顾缙察觉到了她开心的情绪。
“傻姑娘,今日和沈公子出去玩一遭这般开心呀?”他也敛去了往日的肃杀之气,嘴角微弯。
顾妤红了脸,小声嗫嚅道,“倒也不是他的缘故......”
“兄长,我只是太久没有看过灯会了。”
“以后想要出门同我说一声就好。祖母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才拘着你,你莫怪祖母。”
顾缙言及去年年初逝世的祖母,言语沉闷。
“我明白,祖母是为我好。”
她对沈长清有所图谋,对顾缙亦有所图谋,她知晓自己并不是真的顾妤,也无法正大光明地了解原身的过往。
所以她只能同顾缙多相处一些,创造一些不同于以往的回忆,久而久之,她终归会替代顾妤成为他的妹妹。
好在原身和顾缙实在是相处得太少,顾缙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妹妹已然换了一个芯子。
“我听闻云仙阁里的女子因为管易云的事,被东厂抓了。兄长,她们不过是被牵连罢了,太可怜了。”
顾妤眼角微红,目露不忍。
“兄长,她们罪不至死,现在天寒地冻的,恐怕会丢了性命。我想给她们送些御寒的衣物被褥和吃食。”
“东厂的事......”顾缙知晓自家妹妹良善,也因着唐青宁的缘故,对旁人也生出了怜悯。
他不想泯灭她的良善,他和父亲护在臂弯下的妹妹就应该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生长。
“我帮你想想办法,过两日吧。”
“好,谢谢兄长。”顾妤眉眼微弯,眼中涟涟,她望向他的眼里满是欣悦。
顾缙似是不习惯地撇开了眼。
他陪同顾妤逛了一圈,正看到那条通往湖心亭的廊道挂着各色不同的宫灯,而正中间的湖心亭更是灯火璀璨,丝竹声声,人影憧憧。
里面莺声燕语的喧哗在空旷的春水湖上泛起阵阵涟漪。
寻欢作乐的是年末替父进京觐见的燕王世子。
亭外有人正在惩罚惹了燕王世子不高兴的下人,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天又冷,估计是活不过今晚。
顾缙收回目光,用宽厚的手掌遮住了顾妤将要望过去的视线,“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