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郁见安下了楼。盛与靠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展开沙发上的毯子给盛与盖好。然后上楼,洗澡洗漱,换衣服,出门。
回来时拎着新鲜蔬菜和水果。
盛与听到门口开门的声音才醒,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还记着郁见安生病的事,问:“去干嘛了?还难受吗?”
郁见安提了提手上的菜:“好多了,去超市买了菜。”然后提着菜进了厨房,洗了点水果端出来,坐在盛与旁边。
郁见安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盛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来你就烧傻在家里了,到时候传出去盛永良有个傻儿子,那我就更离不开了。”
“抱歉。”郁见安也看着那幅全家福。
上面的小孩本应该是盛与,或许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抱什么歉,跟你又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而且我也享受了二十几年的荣华富贵。”盛与收回视线很无所谓地说。
“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盛与问:“盛永良的态度,你会伤心吗?而且你本应该是一个豪门少爷,却阴差阳错被换了人生。”
“不会伤心,但会觉得不公平。”郁见安停顿了几秒继续说:“为你感到不公平。”他没办法问出盛与伤不伤心,他十年前就应该知道的。
“那倒没有。”盛与说。
“你想来这里生活吗?”虽然那天已经知道答案,但郁见安还是想听清醒时的小少爷说一遍。
“如果任何事想要都能实现的话,那大家都不会去求佛了。”盛与看向郁见安,发现他也正看着他,半分钟后,盛与受不了率先移开视线。
他有些不自然地说:“所以没有什么想不想的。”
“我知道了,”郁见安拍了拍盛与,“饿了吗,我去做饭。”
盛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了,“我得回......去了。”
“家”字没说出口,那里似乎也不是他的家。
说出这句话时,盛与甚至有一点心虚,“回去”这个词是否还适用于他们两个之间。
总之很奇怪。
他想了想还是问:“那你.......想回去吗?”
“不想,”郁见安毫不犹豫地说:“我知道你现在会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尴尬,我也一样,只是爸妈不在了,这里也是你的家,随时回来,他们是很好的父母。”
“我知道,有时间可以跟我说说他们吗?”盛与说。那些猜想在此刻被印证,即使是未曾见面的亲生父母,他的心里也忍不住的难受。
郁见安说:“随时可以。”
“好,那我走了。”
“可以的。”
郁见安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把盛与搞懵了。
“什么可以?”
“你想的都可以,离开可以,自由也可以。”郁见安问他:“他为什么非要你接手公司?”
说起这个,盛与只觉得那两个人真的很幼稚,他们自己比完,又要他们下一辈接着比,他说:“他估计要我和堂哥比谁强,但是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适合,盛永良硬要他适合。
郁见安知道盛家是从盛爷爷那时候起来的,当时他的规矩是谁有能力谁接手公司,显而易见盛永良得到认可接手了,至于下一辈他之前以为小少爷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争取,
他问:“你赢了他有什么好处吗?”
“好问题,我也想问他,反正都是一家人,而且盛永良这辈子已经不愁吃喝,怀疑盛永良有点犟,还很好面子。”盛与看向他:“你不想吗?别人都嫌钱不够多,你倒好,什么也没拿就悄悄回来了。”
“不需要,我不缺钱。”郁见安说:“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去替你,只要你不觉得我是来盛氏集团的。”
“替我?”
“你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盛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他还是盛永良的儿子,那么他就可以像之前一样,耍无赖,直到盛永良自己放弃让他接手公司。
可现在他不是盛永良的儿子,他受到盛家的培养,他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离开,他就像一个傀儡,只需要听他的话,报完恩,他就自由了。
“五点多了,吃饭再回去。”不等他拒绝,郁见安就进了厨房。
饭菜的香气飘到客厅,盛与才从刚刚的聊天中回神。
厨房里是郁见安忙碌的身影,萦绕在耳边的还是他那句“你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盛永良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盛与不回,没一会他又发来一条问郁见安愿不愿意回去。
盛与:“他不回,我会认真的。”他是出于什么心思发出这句话呢?
盛永良没问,他只说了一句,明天之前回来。
郁见安叫他去吃饭,盛与收了手机,走进餐厅。
三菜一汤。
他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郁见安的厨艺是没得说。
两人坐着安安静静地吃饭,盛与问:“你这民宿什么时候开始接客?我还记得给你打个好评。”
郁见安:“半个月后,八月三号吧。”
半个月后,也是盛与的订婚宴,他语气故作可惜地说:“那可惜了,我订婚来不了你的开业活动了。”
“什么时候订婚?”
“八月二号。”
“可以来的。”
盛与仔细一想:“确实,时间赶赶也来得急。”
吃完饭,盛与真的要离开了,郁见安也没有理由再留下他。
临走前,他说:“下次见。”
盛与挥挥手,让他回去,“记得晚上再吃一次药。”
郁见安笑了笑说:“知道了,注意安全。”
回去之后,时间还早,盛与又被盛永良叫去书房。
盛永良问:他不愿意回来?”
“嗯。”盛与说:“看来你名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