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槐树下那角暗青色、与“镜界七窍”残卷材质相似的奇异石头,如同一个无声的谜题,深深烙印在沈清辞的心头。她没有贸然挖掘探查,直觉告诉她,贸然触动未知的“镜窍”,尤其是在自身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极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强的实力,以及……一个恰当的时机。
随后的几日,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白日里依旧是那个安静“静养”的沈家大小姐,夜晚则更加刻苦地锤炼傩舞,尤其是尝试将母亲手札中那些更为诡谲、甚至带着几分邪异的术法,与正统傩舞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她能感觉到,这种融合带来的力量增长是显著的,但每一次深入,都仿佛在悬崖边缘行走,心底那丝冰冷与暴戾的阴影也随之浓郁一分,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去压制、掌控。
与此同时,城中关于“黑袍傩女”的模糊传说,在底层邪修和一些接触阴私事务的边缘人群中悄然流传。那个神秘、狠辣、手段诡异、专找邪修麻烦的存在,成了他们心头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也让沈清辞在黑暗中,悄然建立起了一层无形的威慑。
这一夜,注定不同。
天空中没有星辰,唯有孤悬的一轮圆月,不知何时,竟悄然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血月当空,妖异的光芒笼罩大地,万物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诡谲的红纱。
沈清辞立于院中,仰头望着那轮血月,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与悸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气息变得异常活跃,尤其是那些阴性能量、负面情绪,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变得躁动不安。
她尝试像往常一样演练傩舞,试图以“踏七星”稳定心神,引导月华。然而,当血色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时,异变发生了!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更加庞大、充满了无尽疯狂、饥饿与诱惑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语,充满了亵渎与扭曲的知识,以及……许诺!
“……来吧……拥抱虚无……可得永恒……”
“……恨吗?怒吗?吾可予汝……撕碎一切之力……”
“……沈清辞……汝乃吾之半身……归来……融合……”
“……镜界之门……就在眼前……推开它……”
这低语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放大着她内心深处潜藏的仇恨与毁灭欲望,同时描绘着拥有无上力量、掌控一切的未来图景!那是“臃肿之根”的本体意志!在血月这至阴至邪的时刻,它的影响力被放大了无数倍,直接跨越了被毁的通道,试图侵蚀、诱惑她这个“特殊”的容器!
沈清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摇摇欲坠。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穿刺,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开她的头颅钻出来!怀中的傩面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破晦”匕首的寒意几乎要被这股庞大的邪恶意念淹没!
不能屈服!绝对不能!
沈清辞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腥甜的血腥味,剧烈的痛楚让她勉强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她知道,一旦被这低语蛊惑,失去自我,她将万劫不复,彻底成为那邪神降临的躯壳或是食粮!
危急关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那《葬神舞》传承的倔强与不屈,轰然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蔓延,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没有选择退缩防御,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举动——她要主动引导这一缕渗透过来的邪神意念!
“你要给我力量?好!我便看看,你这力量,能否为我所用!”
她心中发狠,脚下舞步骤然展开!但这一次的舞姿,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矛盾、割裂的状态!
她的动作,时而如同“葬神舞”般缓慢、沉重、悲怆,带着净化与葬送的庄严,周身清濛光晕顽强闪烁,试图驱散血月邪光与那疯狂低语;时而又在邪神低语的诱惑与自身不甘的驱动下,猛地融入“血傩舞”的暴烈,甚至更进一步,带上了母亲手札中记载的、几种极其偏门阴损的“噬灵”、“引魔”诀窍的痕迹,舞姿变得诡谲、扭曲,充满了攻击性与掠夺性,引动着周围血月之力与那邪神低语中蕴含的污秽能量,试图将其强行纳入掌控!
圣洁与邪异,净化与吞噬,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特质,在她身上交织、碰撞、争夺主导权!她的身影在血月下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一个试图飞升,一个渴望沉沦!周身的光晕也在清濛与暗红之间疯狂切换,极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