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春和景明之下,潜藏的阴影从未消散。前户部侍郎伏诛不过月余,萧池渊便收到影一密报:京中数家钱庄突然出现大规模挤兑,储户连夜排队提款,不少商户因资金周转失灵被迫关门,市井间流言四起,皆传“朝廷国库空虚,不日将加收赋税”。
“又是故技重施。”萧池渊将密报拍在案上,眸色沉冷。他与慕砚书刚在书房议定北方互市的扩展章程,听闻此事,两人皆是眉头紧锁。
慕砚书指尖摩挲着案上的铜钱,若有所思:“钱庄挤兑绝非偶然,定是有人暗中操纵,散播流言,意图扰乱京中经济,进而动摇民心。”他想起前世类似的场景,正是王淞当年为架空先帝权力,暗中指使党羽所为,如今看来,残余势力仍在蠢蠢欲动。
“影一查到,最先引发挤兑的三家钱庄,幕后东家都与前朝太傅柳明远有关。”萧池渊补充道,“柳明远当年是王淞的恩师,靖南王叛乱时称病辞官,隐居京郊别院,实则一直暗中联络余党,伺机反扑。”
慕砚书眼中寒光一闪:“此人老谋深算,比前户部侍郎更难对付。他深知民心向背的重要性,妄图用经济动荡逼朝廷让步,甚至可能趁机拥立前朝宗室,发动政变。”
“不能让他得逞。”萧池渊起身踱步,目光扫过舆图,“即刻传旨,命户部紧急调拨三百万两白银,注入受影响的钱庄,稳定币值;同时关闭京郊城门,严查出入人员,防止柳明远潜逃。慕砚书,你率私兵包围柳明远的别院,务必将他擒获,查清其党羽分布。”
“臣遵旨。”慕砚书躬身领命,转身正要离去。
“小心行事。”萧池渊递给他一枚虎符,“柳明远府中豢养了不少死士,若遇抵抗,可调动附近禁军支援。”
慕砚书接过虎符,心中微动,拱手道:“摄政王放心,臣定不辱命。”
当日午后,慕砚书率三百私兵直奔京郊柳府。这座别院看似清雅,实则戒备森严,院墙高筑,墙头布满荆棘,府外看似无人值守,实则暗哨遍布。慕砚书并未贸然进攻,而是命人在外围布防,自己则带着数名精锐暗卫,悄然潜入府中。
柳府内亭台楼阁错落,园林幽深,慕砚书循着暗卫标记的路线,一路避开巡逻的死士,最终在书房外听到了柳明远的声音。
“……钱庄挤兑只是第一步,不出三日,京中粮价定会暴涨,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我们再联合宗室上书,弹劾萧池渊专权误国,逼他交出兵权!”柳明远的声音苍老却阴狠。
“太傅英明,只是慕砚书近日在京中威望日盛,他会不会从中作梗?”另一人问道,听声音竟是前户部侍郎的亲信。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柳明远冷笑,“我已派人去西北,联络了慕宏将军麾下的一名副将,许以高官厚禄,让他在边境制造事端,牵制慕宏。慕砚书顾此失彼,自然无暇顾及京中之事。”
慕砚书心中一凛,没想到柳明远竟还想挑拨离间,牵制父亲。他不再犹豫,抬手示意,暗卫们立刻上前,一脚踹开书房大门。
柳明远等人猝不及防,见状纷纷起身,死士们从屏风后冲出,手持兵刃与暗卫缠斗。慕砚书一马当先,长剑直指柳明远:“柳明远,你勾结余党,扰乱民生,图谋不轨,还不束手就擒!”
柳明远面色一变,却依旧故作镇定:“慕公子说笑了,老夫不过是隐居乡野的闲人,何来图谋不轨?倒是你,未经陛下允许,擅闯民宅,莫非是想效仿萧池渊,专权跋扈?”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慕砚书长剑一挥,逼退上前阻拦的死士,“你的阴谋,我已尽数听闻。边境之事,你也休想得逞!”
双方在书房内外展开激战,死士们虽勇猛,却不敌慕砚书与暗卫的精锐。半个时辰后,死士们死伤殆尽,柳明远被暗卫制服,那名前户部侍郎的亲信也被擒获。
慕砚书押着柳明远走出书房,只见府外私兵已控制了整个别院,所有仆役、死士尽数被擒。他下令将柳明远等人押解回京,关进大理寺大牢,同时派人快马前往西北,告知父亲柳明远的阴谋,让他多加提防。
长安城内,萧池渊已成功稳定了钱庄挤兑的局面。三百万两白银的注入让储户安心,再加上官府张贴告示,严惩散播流言者,市井间的恐慌渐渐平息。得知慕砚书擒获柳明远,萧池渊松了一口气,立刻下令大理寺连夜审讯,务必查清其党羽名单。
然而,柳明远比想象中更为顽固。无论大理寺卿如何审讯,他都拒不认罪,甚至在朝堂之上反咬一口,声称自己是被萧池渊与慕砚书陷害,只因他知晓两人“意图谋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