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即使在家也身着考究的休闲长裤衬衫,仪态优雅气质干净,全身都透着一股禁欲又阔朗的矛盾苏感。在看到叶盛夕转头时,又掩口轻咳两声,才掀起眼皮看过来。
眉目深邃清晰,鼻梁高挺,唇色稍淡,但放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恰到好处,减一分太淡,增一分太浓,柔和中带着锋利的下颌与雪白的衬衫相得益彰,几可入画。长睫敛去几分眉间的锋利,但他的眼神还是太深沉,又太沧桑,如幽潭永夜,波澜汹涌。
叶盛夕只觉寒夜映水一室沁凉,身后虚幻的温暖因为面前的人瞬间离去。
原本前夜他先是听到隔壁的咳嗽声,再看到那两个死板又礼节繁多的“门童”,先入为主以为邻居是一位拄着拐棍,一身马褂的老头子,没想到是位比他大不了多少,风姿卓绝出尘又明显孱弱冷厉的年轻人。
“这位就是叶先生吧,我叫商启。今天刚刚搬过来,有幸做叶先生的邻居。”商启黑沉的眼睛掠过他微湿的发梢,说。
“商先生,幸会。”叶盛夕的愣神不过瞬间,再加上他惯常面无表情,倒无人能察觉他的异样,仍然如常冷淡又不失礼貌地应答主人。
南溟送茶过来,然后就和长鲸一起消失了。
其实叶盛夕非常不习惯与人相对的场合,想着邻居家也进来了,名字也知道了,自己的友好善意也到了,不想在别人家再看到什么引起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而失态,便抬眼准备告辞。
对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他一抬眼,商启的话便跟上来:“叶先生似乎对这幅画感兴趣?”
叶盛夕:“……”
他其实很不想再看到那副画,他就扫了一眼便看见那样暧昧缱绻的画面,虽然与自己有关但毕竟是在别人家,被主人一问就有一种隐秘被揭穿的尴尬怪异感。于是明明就是普通的一句问话,他的耳朵竟然莫名奇妙红了。
主人家话都递过来了,而且眸色深深正望着他。为了掩盖不争气的耳朵,他不得不再次看向对方身后的画,点了点头。
但主人家话都递过来了,他不得不看向对方身后的画,点了点头。
商启掩唇又咳了几声:“是一幅旧画,故人所赠。”
群星坠地、气势恢宏,只有远远的那颗启明星凝挂天空永不坠落。
“……很,特别。”这幅画看着有些年头了,即便商启小心保护,颜料和色彩也不如初时鲜艳,起码有百年以上。
看了会儿耳朵不那么烫了,他终于才发现这幅画没有落款名号,所以他关心的又加了一句:“商先生这位故人可还健在?”
“咳咳……”商启似乎被呛到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叶先生鉴赏能力超凡,作画之人和我是,忘年交……确实已经不在了。”
叶盛夕:“……”也是,从他看到的场景来看,画画的人再年轻活到现在也有一百多岁了。所以商启的忘年交要么是在他刚换牙的时候的交情,要么就应该是神交。
他难得为自己的直接感到一丝歉意,“抱歉。”换了话题:“商先生是从外地刚搬来本市?”
“……没有,一直住在郊区,最近突然被拆迁没地方住,就搬到市里来了。”
“哦。”叶盛夕又没话了。
既然新邻居已经见到,礼节已经表达到了,他终于站起来告辞。
商启这次亲自送到门外,确切的说是对面门口,他稍稍高一点,轻易越过叶盛夕就看到听见门响走出来的叶逢阑,抬手自来熟地打招呼:“弟弟,你好。”
叶盛夕:“……”
叶逢阑礼貌地喊“哥哥好。”
商启淡色的唇翘起,正要再说什么,“啪”一声,大门在面前合上了,差点碰到他高挺的鼻子。
“……”
他摸摸鼻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身边轻轻咳嗽边回身。
“怎么还没去写作业?”叶盛夕回来就见弟弟全副武装在厨房做饭的架势。
明明是弟弟还是个小少年却什么都是他照顾自己,操心的就像他是哥哥。
叶逢阑边解身上的围裙边说:“在学校就做完了。哥,你还要去书斋吗?我熬了粥,你胃不好,吃点再走吧。”
叶盛夕嗯一声,盛了一小碗。
他不但胃不好,其实阴阳二气也不融合,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吃的不舒服还会难受。但这种家庭的温暖让他很惬意,所以每次弟弟做了饭他无论如何都会吃一点。
说来也奇怪,他本身有能辨气入境的异术,却无论如何不能梳理平衡自己的气,以至于醒来后一直没有想起过往的记忆。
好在昨晚入境借气的法师手下留情,临了还还给奄奄一息的他一口气,到现在非但没有感觉什么不适,胃口还稍稍好了一些。
而且今天看着面前餐桌上那一小块栗子蛋糕,鬼使神差的,他拿着吃完粥的勺子,一点一点,不知不觉把放到自己面前的蛋糕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