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丝毫没有躲闪,反而就势伸进他口中压住舌头,任他发泄般地啃舐出气。
阿夕浑然不觉他落在对方眼中就是只叼着磨牙棒的奶猫,兀自睁着明亮水润的眼睛含含糊糊放狠话:“你不,……好……养伤,……”
他说一个字对方的手指按一下,雨水混着口水流在嘴边,对方眼神晦暗,终于收回手指:“好了别闹了,你别告诉师父不就好了。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不尊重你,你别生气。伤我会处理……”
“守城的人都死了!”
阿夕的任务本来是赶在敌军占领小城前将人疏散或隐蔽进防空洞,等战争结束后再理气善后,但师兄知道了他的任务,提前一步赶到小城,威胁了带兵的团长,鼓动城防军和市民共同御敌拼死抵抗。
在他赶到时小城已经转危为安,他松了一口气,体恤师兄可能是一腔热血才坚守退敌,正要去找越俎代庖的师兄,却听到了不远处城墙坍塌的声音。
对方动用了大炮轰城,只在一夜之间便局势颠倒,事态急转直下,守城军全军覆灭,团长也以身殉职。还好攻城的军团不是暴君,进城后并没有大肆杀戮破坏,但经过一番激烈的守城战,剩下来的百姓也并没有多少。
“本来他们可以不必死的……”阿夕心情低落。
小城并不是军事要地,团长大可以带领主力撤到更重要的据点保存实力或让不愿留守的百姓提前撤离,由此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即便他仍然选择守城,也是他的选择,而不是被师兄威胁着押上全城军民的性命。
师兄闻言压着他的手微微一抖,手臂紧紧一勒旋又松开,无奈退后道:“好,这次我错了,我去认罚。”
“师……”
阿夕下意识伸手去拉,手指却因为湿滑的雨水只堪堪扫过师兄的手背。
师兄在战后理气善后时便受了内伤,这时再去找师父领罚……
看着雨中师兄离去的背影,阿夕怔怔的久久未动,许久后才在心尖一抽一抽的余痛中复活过来,拔腿追了过去。
他不知道师兄对师父说了什么,只是知道师兄又不见了。
梦中的阿夕找了很久,他几乎刨遍了周围可能的地方,才终于在后山一处大树根下找到师兄。他一眼就看到平时挺拔高大的人蜷缩着倒在一边,旁边积下的半坑雨水已经被他染红了。
阿夕心疼的浑身都在震颤,很感激现在还在下的雨,他抹了一把眼睛小心翼翼地将师兄翻过来。
树下的人双目紧闭,掩去了惯常总是洞明含笑的眼神,薄薄的眼皮虽然形状优美与修长若削般的浓眉相得益彰,却仍然无端给人凌厉锋芒、逼人旷傲的感觉。
“……师兄……”
阿夕目光下移,看见了师兄胸前任是雨水都冲不掉的血肉模糊。他整个人打着颤,用尽所有力气将师兄背起来。
师兄浑身湿淋淋的,也不知是雨是血,覆在他肩头的头垂下来,微弱的鼻息一点一点打在少年裸露的脖颈上。
还好,师兄还有呼吸。
他背着比自己高大不少的人一步一滑行走在山间,努力维持平衡不让自己摔倒。
“师兄,咱们的小师弟好像也出师了,你也要抢他的任务吗?”小师弟资质也很好和师兄一样承至阳之气,关键是年纪还小足够听话,不会像师兄一样忤逆师父。
“师兄你好重,以后要少吃点。”
“……师兄,我想吃你做的桂花鱼。”
……
清冷的少年在大雨滂沱中背着师兄,因为怕师兄一睡不醒只有不断的与他说话,根本没有意识到向来寡言少语的他独自一人时,像极了此时背后那个爽朗慧黠、时刻对他关照喋喋的师兄。
“……弄得这么狼狈,看你以后还抢不抢我的任务!……”任务后是理气压殃的重任,这才是阿夕修炼的主旨。
“不抢了。我,……”以后只抢你。
阿夕脚下打滑差点摔了“你,你醒了?”
师兄虚弱地笑了一声,眼里的鲜活笑意又重新弥漫出来,“等你摔了再醒怕就迟了,到时谁给我家阿夕做桂花鱼?”说着就要从他背上下来。
阿夕想说你胸口的洞都可以养鱼了怎么可以走路,却拗不过一力挣扎的人,等他将人放下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声“能不能走”,猝然间忽觉腰上一紧,已经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
“嘘,你一挣扎咱俩都得摔。”
这叫什么?拿自己的命威胁别人?脑子抽了才听他的。
脑子抽了的阿夕乖乖伏在师兄被雨水浇透的胸前,眼前恰好是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他轻轻抬手抚上去,用自己的能力努力帮助师兄阴阳气流平衡,收拢着伤口。
师兄温热的鼻息轻轻喷洒在他头顶,他忍不住抬头:“师兄,疼吗?”
梦中的师兄没有回答,只是垂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黑眸里没有痛苦倒有几分委屈。阿夕一个愣神,眼前的人突然模糊起来……